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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眠緊緊地抿住唇角,也顧不得裝受傷了,定定地看著唐父。
唐父似是心虛,移開目光,碰到江意的眼神,又垂下眼簾:“又過了一個月,江遲遲生下了一個女孩。我原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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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威跟江遲遲一樣,都是北京人。九零年那會,他因為沉穩聰穎,成為當地富豪秦家的管家。彼時秦鴻天和秦展圖兩人的父親秦振業還在世,秦振業是個了不起的人物,當地各路人馬都敬他三分。
秦家家大業大,他剛開始進秦家的時候還只是個打雜的,不到半年,他入了秦鴻天的眼。秦家兩個兒子都住在秦家老宅,除了主宅的管家之外,秦鴻天和秦展圖的小家都有一個管家,秦鴻天給了他一個機會,推薦他當了秦展圖的管家,條件是秦展圖做了什么,他必須向他回報,通俗點來說,就是眼線。
唐威知道豪門家族勾心斗角,為了報秦鴻天的賞識之恩,他答應了。
然而,他沒有想到會因此遇上一個難以逾越的劫數。
他愛上了秦展圖的妻子江遲遲。
她是一個美麗的女人,舉手投足之間充斥著與眾不同的魅力,他像是飛蛾撲火一般無可救藥地愛上她。沒多久,他發現嫁入豪門的江遲遲并不幸福。秦展圖與江遲遲因為遲遲生不出孩子,總是吵架,最嚴重的一次秦展圖實施了家暴。
那時,唐威才知道了一件事。
秦振業立了一份遺囑,公司的股份兩兄弟平分,遺囑在秦展圖的孩子滿二十六周歲的時候生效。知道這個遺囑后,唐威暗中佩服秦家老爺子。
接觸過秦家的兩個兒子都知道,兄長秦鴻天野心勃勃,是個天生的管理人才,而弟弟秦展圖天生平庸,不是打理公司的料子。秦老爺子要是不在了,沒那份遺囑,不用幾年估計連渣都不剩。
秦老爺子算計得很好,可是他卻沒有料想到秦展圖的精子存活率低,所以與江遲遲才生不出孩子。然而,當時的秦展圖并不認為問題在自己身上,他開始怨恨江遲遲,認為江遲遲帶來了厄運。
在第二次家暴之后,江遲遲果斷地跟秦展圖離了婚,去了澳門。
秦鴻天野心很大,不愿意出任何變故,這些年他讓許多人監控著跟秦展圖上過床的女人,確定沒懷孕才能放心。也因為如此,唐威主動請纓去澳門盯著江遲遲。
沒想到,江遲遲真的懷孕了。
唐威知道秦鴻天的野心,擔心秦鴻天對江遲遲不利,硬是把這個消息瞞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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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里,唐眠的情緒已經溢于言表,她壓制住顫抖的手,一字一句地問:“我的生父是秦展圖?”
“……是。”唐威承認。
相比起唐眠,江意倒是鎮定得多,之前從澳門回來的時候,他心底隱隱有了這樣的猜測,如今聽唐威親口說出來,也沒他想象中那么難以接受。他更在意的不是這些,他問:“當年的事故是不是人為的?”
唐威看著江意,不由嘆了聲,輕輕點頭。
☆、第70章 chapter20(2)
因為唐威的隱瞞,江遲遲在澳門度過了平靜無波的六年,同時也是唐威最快樂的六年。然而,隨著秦展圖的到來,一切都破滅了。整整六年,秦展圖終于知道生不出孩子是自己的問題,他嘗試了許多冒險的方法,仍然沒有自己的孩子,他開始四處散心,沒想到會澳門遇上自己的前妻以及她身邊的小男孩。
秦展圖見到小男孩的瞬間,眼睛都直了,一個美好的想象油然而生。他沖動地上前,與江遲遲發生了爭執,江遲遲面上的驚慌讓他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
他留在澳門,想方設法地獲取證據。
然而,秦展圖并不知道當他到達澳門的時候,秦鴻天那邊的人也跟著到了,并且發現了唐威的謊言。唐威見識過秦鴻天的手段,生怕秦鴻天對兩個孩子下手,當即出了個將功補過的主意。
他讓江遲遲將計就計,使得秦展圖誤認為小男孩才是江遲遲的孩子,同時秦鴻天在秦展圖檢驗dna的時候做了手腳,秦展圖為此深信不疑。
秦鴻天也擔心秦展圖一直折騰,真的會折騰出個孩子來,所以答應了唐威。一方面降低秦展圖的防心,另一方面孩子不是親生的,到時候也折騰不出浪花。
江遲遲為了女兒咬牙答應了。
兩個孩子受到家里大人的囑咐,一方面懵懵懂懂,另一方面更在意的是小伙伴的離別。秦展圖帶江意離開的那一天,小江意和小唐眠去了一處老地方告別,那個地方是一座因為產權問題而遺留多年的危樓,基本上沒有人去,也因此成為兩個小孩的秘密樂園。
唐威深知秦鴻天的脾性,知道他肯定不會這么輕易放過唐眠,暗中觀察著秦鴻天的人,終于嗅到了一絲陰謀。他跟秦鴻天的人發生爭執,沒想到被江遲遲聽到。
江遲遲當即奔赴目的地,然而為時已晚,危樓已經搖搖欲墜。
最后江遲遲奮不顧身地救出兩個血淋淋的孩子。
至今為止,唐威仍舊記得江遲遲臨終前看著他的眼神,沒有怨也沒有恨,只有乞求,她說:“照顧她?!蹦鞘墙t遲留在世間最后的三個字。
再后來,兩個孩子被送去醫院。
唐威確認江意沒事后,暗中悄悄地帶走了唐眠,從此隱姓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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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輩子對不起三個人,第一個是江遲遲,第二個是唐眠,第三個是江意。他因為江遲遲而娶了馬小蓮,也因為江遲遲而放棄了自己的孩子,他此生傷得最深的人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說到這里,唐威已經沒有顏面面對江意。
小面積的房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連呼吸聲也如此清晰。唐眠定定地看著江意,他垂著頭,因為忙碌而太久沒修理的頭發微微遮住了額頭,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是,從他緊繃的手掌卻能看出他情緒的波動。
“意……”
她想去抓住他的手,他瞬間避開,急急匆匆地站起,仍然低著頭:“我出去一會,我想靜靜?!遍T“砰”的一聲被甩上,屋里剩下唐眠與唐威兩人。
她動動唇,喊了聲:“爸……”
唐威渾身一抖,抬起頭。
她輕輕環住,說:“不管如何,你都是照顧我二十五年的爸爸,這一點永遠不會變。我沒事,身上都是雞血,剛剛騙你的?!彼摿擞鸾q服,說:“爸,無論有什么事情,我們一起面對。江意那邊……”頓了下,她道:“我去勸他?!?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