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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下面看樣子還有一個艙室,通下下方的是一段木制階梯,這種暗度對嘉爾蒂亞來說并不困難,她看一眼雙眼全被罩住的西芙,嘴角微抽,當先走下去。
底下一層的船艙光線很暗,只有兩邊偶爾有海浪拍打到船身的輕微聲響。
嘉爾蒂亞從樓梯上下來踩到底部,幾乎在落腳的一瞬間,手中大劍猛地轉向身側,格擋住隱藏在暗處的人的襲擊。
金屬的撞擊聲清脆響亮,嘉爾蒂亞也看清楚襲擊者的樣貌,在他進行下一次攻擊之前喊了一聲:“哈洛提!”
哈洛提一愣,手中的劍暫時一緩,終于也看到了就在不遠處的西芙。
“……你是那只小夜耀獸?”哈洛提驚愕地說。這是變回來了么?
艙底的光線很暗,哈洛提凝神打量,才意識到嘉爾蒂亞身上只是粗粗捆了個斗篷,再看已經沒了斗篷的西芙,算是弄明白了事情。
“抱歉。”他立刻收回劍。
“沒事,我叫嘉爾蒂亞。”嘉爾蒂亞也將大劍收回,“船上的人呢?”她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一路上走來都沒有人的蹤跡,嘉爾蒂亞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
果然,哈洛提的臉上出現憤怒的痕跡,他張了張口,卻又看了眼嘉爾蒂亞,最終指向船艙的里面:“羅德里高在那兒。
嘉爾蒂亞將哈洛提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聞言立刻邁開步子奔向船艙內側。
西芙這一次沒有跟上,只走過去幾步便停了下來。
至于喬哈特,他聽到哈洛提這邊的動靜,船艙不大,自然將來人聽得一清二楚,最后拍拍身邊人的肩膀起身走向哈洛提。
嘉爾蒂亞終于看到了羅德里高。
他依舊頂著那頭純正的金發,隨意地扎在腦后。那雙純藍色的眼睛正微笑著看著她。
可是,那個帶著小女孩四處流浪的大叔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的雙腿被齊膝截斷,因為斷口有藍色的像是冰一樣的東西凝著,所以一時沒有失血過多而亡。
他總是會洗得干干凈凈的衣服上沾滿血跡,也不知道那些血跡下是不是還有傷口存在。
他傷得很重,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可他竟然還像當年那樣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喲,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小蒂亞。”
這樣的招呼,就像是嘉爾蒂亞幼時每天起床,打開門時看到的羅德里高。
“喲,早上好啊,我親愛的小蒂亞。”
但是,那只本該舉起朝著嘉爾蒂亞揮動的手,因為乏力,沒能舉起來。
“羅德……”嘉爾蒂亞不敢相信雙眼看到的。她輕輕喊了一聲,朝羅德里高邁出一步,卻又定在那兒。
當初被羅德里高騙到貝爾海姆學院,不得不在那兒學習時,嘉爾蒂亞不止一次描繪過從學院畢業后,她要將那一袋子金幣原封不動地砸在羅德里高的臉上的場景。
羅德里高應該還是跟以前一樣,除了因為獨自流浪變得邋遢些,狼狽一些,其他的應該都沒變才對。
為什么會是這樣?
“為什么?”嘉爾蒂亞將問題問了出來。
她怔怔地看著羅德里高,為什么會這樣?
羅德里高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無奈而遺憾的神情,就連雙眼和嘴角的微笑也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其實我的運氣,不錯。咳咳,能看到小蒂亞長大了的樣子。”
嘉爾蒂亞緊緊攥著拳頭,一眨不眨地看著羅德里高:“貝爾海姆、阿薩隆、卡米拉尼達……羅德,你還欠我那么多解釋。”
羅德里高止不住地咳著,被破壞的內臟不斷有血和小肉塊涌入口中,恐怕是到極限了。
嘉爾蒂亞急忙跑到羅德里高身邊,可是除了看著他不停地咳著,將自己剩下的生命也不斷地咳出來,她什么都做不了。
船艙中回蕩著羅德里高的咳血聲。
哈洛提忍不住想過去看看,卻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喬哈特。
喬哈特搖搖頭:“哪怕是神族,也救不下來。能撐到我們來,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全船的人都死了,近乎尸骨無存。只有羅德里高硬撐著,為了能將消息傳下來。
“怎么會這樣!”就連哈洛提,都咬著牙問了和嘉爾蒂亞相似的話。
可沒有人能回答他們。
“羅德,羅德!”船艙深處傳來嘉爾蒂亞竭力的哭喊。
她緊緊攥著羅德里高的衣服,將腦袋埋進他懷中,那是幼時的她唯一的依靠。
喬哈特和哈洛提忍不住走過去,看到的就是面帶微笑閉眼死去的羅德里高,和他身側悲傷哭泣的嘉爾蒂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