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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就不妨再順干往上爬一爬唄?
顧參商默了片刻:“……是幫人幫到底,救人救到西?!?
謝春秋毫不在意的一擺手,順勢順了順自己的披散開來的墨發,走下床來:“不礙事兒呀,你看我這是玉不琢不成器,這等水平確實需要一位名師來教導,你說對吧?”
她眼里亮晶晶的,像是一汪清泉帶著日華的光澤微泛漣漪。
這會有求于人的時候,說個話都恨不得貼到顧參商的手臂上去:
“你看呀,你今日教了我‘幫人幫到底,救人救到西’,那往后我便也會明白這個道理。不說錯也不做錯,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所以?!敝x春秋一開口就是那種黏糊糊的,撒嬌般的語氣,“太傅今日有空閑嗎?可以帶我讀讀這詩詞嗎?”
謝春秋從小對爹娘,養父養母用的便是這一招,可謂是百試百靈百試不爽了。
然而這招似乎對顧參商無用。
顧太傅皺了眉,冷著臉把謝春秋從自己的手臂上扒拉了下來:“對是對,但是……”
謝春秋微微一愣:“但是……?”
謝春秋身上慣有的女兒香卷襲而來,顧參商呼吸之間,便都是這朦朧的香。
甚至她還有幾縷未束的發,放肆的在他的臉頰脖頸之上摩挲著。
他心神微動,眉頭頓時鎖的更加緊了:
萬一她以后求人,也是這往人身上貼的習慣怎么辦?
不行。
這可不能慣著她了!
“姑娘家家的……”顧參商一個起身,轉手便把謝春秋塞到書桌邊坐好,義正言辭道,“說話就說話,別這么動手動腳的?!?
“哦?!敝x春秋一被摁到椅子上就像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不敢咋咋呼呼,更不敢亂說亂動了。
她危襟正坐,老老實實乖乖的問:“那太傅愿意帶我讀這詩詞嗎?有幾句不懂,有幾句還讀不太明白?!?
“可以。”
顧參商這次答應的很爽快,將那本詩詞冊子拍在了桌上,翻開某一頁,指了指謝春秋方才不識的詩句道:
“這句,是落霞與孤鶩齊飛,語音同勿念的‘勿’,指的是一種野鴨。”
他又快速的翻了幾頁:
“還有這句,是重湖疊巘清嘉,音同眼睛的‘眼’,說的是大山之上的小山?!?
謝春秋坐在一旁,聽著顧參商逐句逐句的解釋時,不論是言語還是神情,不論是外在還是內在。
她落目于他專注講解詩詞的側顏時,心頭的千言萬語就化作成了一聲由衷的感嘆:
“哇!厲害??!”
顧參商倒沒有注意謝春秋的變化,他食指一點謝春秋的腦袋,提醒她專心一些,勿要分神,同時另一手又迅速的翻開另一頁:
“還有這句,酒酣胸膽尚開張。說的是喝酒盡了興,心胸開闊,豪氣萬丈?!?
說著,顧參商意味深長,意有所指的瞥了謝春秋一眼:“胸,指的是心胸,而不是你想的那個?!?
謝春秋本是一團亂麻的腦子突然一嗡,仿佛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將亂麻細細的捋清了似的。
喝酒盡興,心胸開闊,豪氣萬丈。
原來竟是這樣的意境啊……
她沒想到不過是一句詩而已,竟然是這樣的緣由,竟然還能借讀出這樣的意思來。
謝春秋完完全全被顧參商的這套說法給震撼住了,甚至都沒來的及羞愧于自己曾經膚淺思想的意思。
在這鏤空木雕的窗前,窗外的桃花依舊開的茂盛,陽光斜斜的灑落進來,暖洋洋的光便灑了在了他們兩人的身上,他們一站,一坐,倒也自成了一副歲月靜好的詩畫。
顧參商站在謝春秋的身旁,點了點那詩詞冊子,耐心的問道:“還有什么地方不懂?我帶你通讀一遍?”
謝春秋小雞啄米似的一陣點頭:“嗯嗯呢!”
“這兒……”她翻開一頁指了指。
隨即又迅速的翻開另外一頁,上下左右掃描似的一通指:“這里,這里,這……”
謝春秋生怕顧參商覺得自己是故意來找茬的,睜著亮閃閃的的杏眼,巴巴的望著顧參商,又火速的指了一通:
“還有這、這和這!”
“好好好。”言語里沒有半點不耐心的樣子,他笑,“不急,我們慢慢來?!?
*
謝春秋覺得很奇怪。
她從小就不愛碰這些詩詞,一碰就煩躁,一碰就犯困,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都改不了她這破習慣。
可是偏偏就是這天,謝春秋同顧參商在房內帶了一日,別的什么都沒做,就只是簡簡單單的她問一句,對方便耐心的為她答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