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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她這么說到。

“我偷偷告訴你喲，這是一個秘密~”她突然壓低了聲音。

“我其實本來就是一只鬼的，對我來說，死意味著回家，我在地府本來就有套房子的，所以，我會在地府過得很好的，還可以把在這里學(xué)到的知識教給地府的鬼們，你不要擔(dān)心，要高高興興的，知道嗎？”

莫塵看著一臉期待的萌萌，喉嚨有些哽咽，良久，才在她堅持的目光下吐出一句話：

“知道了。”

他不會讓她看出他的難過的，一如他不會讓她明白他的感情一樣。

他不能，讓她背著沉重的負(fù)擔(dān)，離開這個世界。

“你放心。”他蹲下身，捧著萌萌的臉頰，讓她注視著他。

“我會照顧好你的父母，你的學(xué)生，會好好活著的。”

莫塵壓下眼底的苦澀，舒展著眉，坦然地看著一臉“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表情的秦萌萌。

……

……

萌萌入院的第三個月

莫塵睜開眼，看著睡在他懷里已經(jīng)瘦弱到一只手臂就能環(huán)住的萌萌，看著她還一張一合的嘴，慢慢抽出被她當(dāng)枕頭一樣枕著的已經(jīng)麻木的手，小心翼翼下了床。

醫(yī)生說，萌萌這個月的情況非常不好。不放心護(hù)工照看，也不忍心讓萌萌的父母這么辛苦，更是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莫塵接下了晚上陪夜的工作。

他本來，也就是在旁邊的木板床上睡的。可他那個缺乏常識的老師，卻很自然地拍著床的另一邊認(rèn)真地問他：

“你要睡哪一邊？”

而他，也真的就那么不要臉地回答：

“你的左邊。”因為她習(xí)慣在睡覺的時候，朝著左邊側(cè)著睡，睡在左邊，他就可以每天醒來一睜開眼，就轉(zhuǎn)頭看到她的臉。

這樣做唯一的不好，就是會讓他深刻地感受到她的痛苦和身體每一天的虛弱。

他總會在半夜聽到她抑制不住的驚呼，因為疼痛。他總會在她躺下的那一刻，在她摟著他的腰的那一刻，感受到她越來越瘦弱的身軀，她越來越突出的骨頭。他總能在每次睜開眼的時候，觀察到她愈發(fā)蒼白的臉……

可他什么也不能表現(xiàn)出來，不管是心痛，是悲傷，是驚慌，還是別的什么，他都不能表現(xiàn)出來，他甚至不能沉默，因為這些，都會被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她發(fā)現(xiàn)。

他已經(jīng)接受了她會死亡的未來，他唯一還希望他能做到的，就是讓她沒有負(fù)擔(dān)的離開。

他的悲傷，會成為她的負(fù)擔(dān)。他不能讓她察覺。

……

……

萌萌入院沒有超過三個月。

在第三個月的最后一天，她還是就這么被送出了病房，再也沒有回來。

現(xiàn)在，是萌萌死后的第一個清明節(jié)

莫塵手里拎著籃子，來到了萌萌的墓前，蹲了下去。

“知道你在地府不缺什么，會過得很好，有吃有住的，所以，燒些電子設(shè)備還有車啊電腦什么的。”

“你一定覺得很神奇吧，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流行燒紙錢了，反正你也必須要，給你燒些可以用的家具電器，改善一下你在地府的生活，也挺好不是嗎？”

“……你那個班的語文成績真不愧是全年級倒數(shù)第一，怎么教都教不好，我實在沒辦法，只好盜用你那套方法，讓他們死命地抄，看看能不能有點用了。果然這方面我還是不如你……”

“……堂哥和白蓉結(jié)婚了，他們大學(xué)畢業(yè)就分手了，在兩個城市，原本說好老死不相往來的，結(jié)果居然在你的葬禮上又遇上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結(jié)了婚，你要是在肯定也會覺得很神奇的……”

“……伯父伯母身體還好，我有照看的，一切都很好，你放心，我也很好，會像跟你承諾的那樣，好好活著的……”

……

……

萌鬼排著隊晃晃悠悠又到了孟婆的攤位上，看著清明鬼在那里一個勁兒的舀湯。

她觀察了很久，確定清明鬼絕對不會有多余的勺子來打她，才慢慢靠近了清明鬼。

“呵呵，死回來了啊。”

萌鬼聽著那聲“呵呵”，覺得整只鬼都不好了。

“嚶嚶嚶嚶，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我居然就是原劇里面那個最后讓男女主角相遇的老師葬禮上的那個老師嚶嚶嚶嚶”

“別哭了，有時間哭還不如去給我把電費(fèi)交了、”

唔？電費(fèi)？

他們不是沒有電器么？除了那臺清明鬼碼字要用的電腦。

“呵呵，你學(xué)生燒來了一堆的家用電器，我看著還不錯，就用上了。”

“可，可是我們哪里來的電費(fèi)？”

清明鬼停下了舀湯的工作，轉(zhuǎn)過身，揚(yáng)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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