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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暝宮。
初意坐在桌旁, 看著前方負手踱步的楚茭白。他一會兒停下來搖頭嘆氣,一會兒邊踱步邊念念有詞。
自打回來,他的話就沒斷過,說的都是‘仙魔不可相戀’, 聽得她腦殼暈。
她一手撐著腮幫子, 抬手懶懶的打個哈欠, 被楚茭白瞧見,一記冷刀從面具之下的眼中迸出。她連忙將嘴閉上, 端端正正做好。
楚茭白對著她又是一頓痛心疾首的教育:“身為我楚茭白的弟子,就得以斬妖除魔、匡扶正道為己任,怎么能與魔相戀?這也就罷了, 你偏偏喜歡魔尊, 那九夜清是你能惹的嗎?”
“為師曾在仙界時,對他都是能避則避, 不能避只能硬著頭皮上。胸前、大腿、腰椎子,哪兒都被他傷過。你倒好,與他做夫妻, 你叫我這師父的臉往哪兒擱呀!”
初意小聲提醒:“在來這兒之前,我就與他成婚了。”
“你們竟還成婚了?!”楚茭白心痛的捂著胸口,身形晃了晃, 忙扶住旁邊房梁。
等緩過勁, 抬手指著她,問道:“你、你....你那玄天師祖答應?他去參加你們的成婚典禮了?”
如今知道新師父也是仙界的,與師祖并無恩怨,初意才敢承認自己是玄天上尊的徒孫。
她點點頭,面不改色的扯著謊:“師祖知道啊。”反正他也沒法出去核查,倒不如把這事講得鐵板釘釘。
“荒唐!簡直胡來!”楚茭白勃然大怒, 一掌拍在房梁上。
只見咔咔聲,房梁從他拍打之處裂開,裂縫須臾蔓延整座屋頂,轟轟聲不絕于耳,房子搖搖欲墜。
驚得初意立馬站起身,兩腳拽開,擺好架勢。假若真要塌下來,她也好趕緊沖出去。
卻見楚茭白抬手一轉,浩然法力蕩過整間屋子,開裂的房梁完好如初。
初意驚奇的看著這一幕,如此完美且快速的恢復法術,就是如今的仙界,也沒幾個神仙能辦到。
‘楚茭白’這個名字她沒有半點印象,倒也不奇怪。且不說仙界的神仙眾多,哪里都記得住名字。何況許多神仙都以仙號互稱,比如師祖,眾仙只尊稱他為玄天上尊,就連大魔頭也是叫他玄天,知其真名者罕有。
她心中好奇,下意識就問出口:“師父曾是仙界的仙官嗎?身居什么官職?仙號是什么?又是為何被師祖收入太極圖內?”
楚茭白憤然甩袖,不回她的話,依然說著前話:“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千年,仙界已經可以歡天喜地的和魔族通婚。”
又要開始訓話……
初意悻悻然閉口,正要坐回去。忽見他瞬間閃過來,站在她面前。
他盯著她,喝道:“你撒謊!假若你師祖同意你們成婚,便是認同他。既然如此,為何將他收入太極圖!”
糟糕...…初意暗叫不妙,這師父的心思縝密,一兩句就將她的謊話戳穿。
她急忙要找借口,可這目光閃爍的心虛樣子,被他銳利的目光一眼看透。
“在勾山,欺瞞師父,需受山石碾壓的刑罰。”楚茭白頗有幾分嚴師的氣勢。
初意眼見瞞不過,索性全交代:“我與他是兩情相悅,但師父和師祖都不答應。他們為了捉拿魔尊,就把我鎖在鶴山,不準我出門。然后放出消息,稱我性命垂危,將他騙過去。倘或不是為了見我,以他的能力,他豈會著了師祖的道,被收入太極圖。”
楚茭白默了片刻,似在分辨她話語的真假,再問:“所以你就追著進來?”
初意點點頭,憨憨一笑:“這不是夫唱婦隨嘛!”
他凜然將她一瞪,不滿道:“為個魔族不要命,你還很得意?”
她忍不住嘀咕:“我也沒想到這太極圖只進不出啊。”
楚茭白又沉默了會兒,忽然施法,變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放在桌上,道:“坐下來好好寫。”
初意不解的看著桌上的紙筆:“寫什么?”
“休書。”
“....…”
***
萬魔城,屋內。
吾秋風點了點桌上的紙筆,道:“寫好休書,我立馬送過去。”
九夜清看也未看,斷然拒絕。
“你...”吾秋風氣急敗壞的拍桌:“為師要被你給氣死!”
九夜清冷聲提醒:“是你主動教我功法,我并未拜你為師。”
吾秋風被他懟得啞口無言,氣血直上涌,他只好轉過身,深呼吸平復情緒。
好不容易進來個魔族,還是他的后輩,他激動不已,熱心腸的想收徒,結果人家不領情。這就罷了,哪想這小子心氣極高,全然看不上他的功法。要不是騙他說學好就告訴他離開的辦法,這性子乖張的小子怎么可能老實的學。
他當魔尊時,可是出了名的惡脾氣,仙界那些神仙,哪個見了不是心肝發顫。魔族真是人才輩出,魔尊的性情一個比一個要人命,連他都搞不定。
吾秋風轉回身,好言勸說:“小九你醒醒啊!你乃堂堂魔尊,豈能被一個女仙給迷亂了心神,許是你一時沖動,看不清自己心思。等你寫好休書,就能去找比她更貌美的女人。”
這副急切的樣子,就差把筆塞到他手里。
九夜清依然不動,只是眉眼微揚,糾正他的話:“我從未被她迷亂心神,也非一時沖動,是正兒八經要娶她為帝后。至于其他女人……我認定她之后,自然要從一而終。”
吾秋風哪里料到他這等專情,眼見威逼不成,只好利誘:“你若寫,我不但告訴你出去的辦法,我還會將弒神槍的秘密告訴你,助你順利把它取出來。”
前半句是假,后半句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