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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恒:
他面無表情的合上課本,直接跟時延在江韓旁邊經過。
食堂人山人海。
今天中午依舊是熱熱鬧鬧,不過這次排隊時的話題,儼然是有關于剛轉來的新生。
你看到沒,轉學生的機車被交警拖走了!
真的嗎?我天哈哈哈哈哈哈!
我親眼看到的,絕了。不知道是誰干的,肯定是有人打電話反應的,不然咱這校門口以前也不是沒停過車,都沒有被拖走過。
能騎車,那是不是應該已經滿十八歲了?是復讀生嗎?
不知道,我聽十六班的發小說,江韓之前的學校特別厲害轉到這里的原因你肯定猜不到。
不要賣關子速速說來聽聽。
不知道怎么回事,江韓好像是因為時延轉學過來的!
!!!
韓閆宇不在食堂吃飯,所以學校里的人期盼的一哥跟轉校生見面的畫面,并沒有立刻出現。
時延不理會江韓的原因,是不想多說多錯。
他沒辦法解釋,他是怎么跟江喻認識的。江韓的好奇心,注定在他這里得不到滿意的回答。
干脆不說。
然而江韓不但不生氣,還覺得更有趣了,鍥而不舍的到處追著時延堵
時延剛剛跟林恒找了個位置,就看到江韓端著餐盤,在對面坐了下來。
江韓拉開椅子,在坐下來之后才象征性的問了一句:我可以坐這吧?
嗡嗡。
時延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簡丌給他發了條信息。
第40章
簡丌給時延發信息, 是想問他能不能幫忙代班半天。
那天跟時延一起拍攝平面廣告時,簡丌接了星探的名片,猶豫不決因此一直沒有跟對方聯系。直到最近才打算跟對方談一談,看看具體開出的條件, 是否會比他現在到處打工更好。
原本這個年紀簡丌只需要像周圍的同學一樣考慮怎么應對期末考試, 只需要去想作業什么時候完成, 能不能再打一盤游戲, 但是現在他想要維持平靜普通的生活, 都已經是一件很難的事。
像平面模特這樣的工作已經算是好的, 更多的是像搬家刷盤子這樣的零碎小時工, 未成年的身份受限太多, 他距離高中畢業卻還有一年多。
簡丌每天打完工熬夜學到很晚補落下的功課, 已經很久沒有踏實的睡過一晚, 成績卻一直在往下掉。再這樣下去,簡丌覺得自己可能也堅持不到畢業了。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兼顧學業和工作, 但實際上人并不是磨損過后依舊可以不斷運轉的機器, 除了精力上感到難以為繼, 心理上也會覺得疲憊。
簡丌太累了。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像這樣的生活還要繼續多久。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無關興趣未來和夢想,只是或許能幫助他擺脫這種生活的機會。簡丌考慮再三,還是決定試試。
孤注一擲, 才有觸底反彈的可能。
人生終歸是沒有從天而降的幸運, 每一個通向不同未來的交叉路口, 都要自己去走。
談事的時間是由對方決定的, 簡丌幾乎沒什么空閑時間, 定在哪一天都是一樣的, 沒有太大的區別,因此就直接應了下來。面談的時間跟原定安排的打工沖突了,簡丌沒有什么朋友可以幫忙,在韓閆宇和時延之間,簡丌最終聯系了時延。
并不是韓閆宇不好,如果簡丌開口,韓閆宇百分百會答應,但是簡丌知道韓閆宇跟時延不一樣。
時延低頭點開簡丌發來的信息,談事的那天,簡丌問他能不能幫他頂替一段時間,快的話可能兩個小時,最多半天。
要做的事并不難,就是在咖啡廳負責點餐,再準備下飲品,步驟很簡單。還會有另一個店員跟他一起,簡丌已經跟對方聯系過說好了,到時他會告訴時延需要做什么,工作很簡單,不難上手。
時延知道簡丌的性格不會輕易開口找人幫忙,找他反而是證明把他當朋友。
他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回了個消息,繼續吃飯。
另一邊,簡丌收到了短信提示。
亮起的屏幕界面上,很簡短的一個字:[好]。
旁邊的韓閆宇正在低頭玩連連看。余光注意到簡丌亮起的屏幕界面,他只瞥見有消息進來,邊點屏幕邊隨口問了句:跟誰發消息?
就有點事兒。簡丌在事情決定之前并不打算跟韓閆宇說自己的事,他順著話回頭看了眼韓閆宇叮叮當當亂響的小游戲,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你的手機不是銀色的嗎?
這個學期韓閆宇才剛換的手機,他明明記得是銀色,現在卻是黑色。
韓閆宇注意力完全在小游戲上,花里胡哨的界面上顯示倒數只剩五秒了,還有好多對小動物沒有消掉,他緊張的加快速度點著圖案,無意識地回答簡丌的問題:哦是,前天把屏幕摔裂了,懶得再換,就直接買了一個。
簡丌沉默了半秒鐘,語氣如常道:這樣啊。
這一局還是輸了,韓閆宇郁悶的看著屏幕上一臉遺憾的卡通形象,把手機鎖了扔進了桌洞里。
他這才反應過來,剛剛簡丌問了他什么。
韓閆宇看簡丌沒再說什么低頭做題,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己的回答有問題。
他下意識微微抿唇,心里涌上一股說不上來的歉疚。他有些煩躁的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悶聲道:阿派。
簡丌嗯了一聲,表情跟平時沒什么區別,朝他稍稍揚起嘴角:怎么了?
韓閆宇頓了頓,沒事。
他抄著口袋往椅子上一靠,像平常一樣拖著點長腔的吐槽道:哎,我連連看又輸了,這游戲不行。
簡丌眉宇間的情緒散開一些,笑了:你不是要學習嗎?
韓閆宇搖頭,也就對簡丌實話實說:我在學了,不過一看書就煩。
簡丌握著筆邊看題邊跟他說話:你以前沒認真學,基礎沒打好的事兒,多學一陣子就好了。
不是基礎的事,小學我跟你基礎也沒差別,那時候就不及格。韓閆宇說話快過大腦,本來只是想說簡丌比自己聰明,他在學習上沒天賦,結果話一出口就覺得欠妥。
韓閆宇:
他還是閉嘴少說點話算了。
韓閆宇很少提起以前的事,因為他知道那對簡丌來說并不是多么愉快的回憶。就算是舒心快樂的小學時期,也映襯著后來的變故,對比之下愉快的時光也變成了某種意義上想要回避的東西。
升中學的那年暑假,簡丌突然就聯系不上了。
那時候的韓閆宇不過剛剛小學畢業,簡丌家的事即使告訴他,也并不是他能理解透徹的詞匯,擔保,詐騙,這對韓閆宇來說太遙遠了。他只知道簡丌不想再跟他做朋友了,也不像以前一樣會來他們家一起打游戲。
兩家本來是鄰居,簡丌跟韓閆宇關系好,隔三差五就會互相到對方家玩兒,后來韓閆宇看到有車把東西全都拉走了,他叫簡丌的名字,對方沒有回頭。
后來近兩年的時間里,韓閆宇沒再見過簡丌。
簡丌再也沒到他們家來過一次。
開始韓閆宇不明白,后來他知道,那是簡丌想要守護的自尊心。
自尊心不值錢,但它對簡丌來說,很重要。
同樣的,朋友對于韓閆宇來說,也非常重要。
他本來就不愛學習,上私立高中還是塞錢進省重點,對他來說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