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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感興趣的無視比謾罵還要消磨創作的靈魂, 而大多數創作者,都會因無人問津的階段感到煎熬。比熱愛減少更容易讓人退縮的, 是生活不似神仙不食五谷, 還有炊煙。
江韓還年輕, 他家境富有沒有后顧之憂, 只要有純粹的愛和熱情就可以一往無前。他一直以為共進退了一年的隊友會跟自己繼續玩下去,直到對方跟他說自己已經快二十八歲了,臨近三十是個坎,漂浮不定給不了他安全感。他做音樂近十年沒什么過于亮眼的成績,準備轉行找個門檻相對不高的工作先干兩年,找個合適的對象結婚。
這些事兒原本離江韓是很遙遠的,他看對方說的輕松,臉上還掛著笑,卻覺得對方比任何時候都難過。
前幾天還在開的live hoe其實是現在隊伍的最后一次共演,其他人都知道,只瞞了江韓沒說。
樂隊解散了,江韓迷茫了沒幾天,干脆收拾行李跑到了深北市來,其實也是當換換心情。
他心態特別好,畢竟他的情況跟樂隊里的哥哥們并不一樣。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煩惱的事情,有自己的選擇要下定決心,不需要別人來幫他們遺憾。江韓很快將那些不該在這個年紀煩惱的東西拋開的一干二凈,挺樂在其中的幫韓閆宇和另外兩個臨時隊友提建議
還成,副歌部分貝斯進的晚了,再來一次。
閆宇,別光顧著嗨,注意感情。
江韓笑瞇瞇地在指尖轉著鼓棒指點江山,另外幾個同學也挺好說話的,感覺他說的有道理的地方,就改一改,效果確實改善的挺明顯。
元旦晚會,他們作為最后一個節目出場。
時延表演完后,韓閆宇就一直在想著唱歌就算沒有時延一鳴驚人,好歹練了這么久也要認真對待。
他最近總能想起簡丌那句為了享受青春,別的他贏不了時延,盡情享受韓閆宇可太會了。
韓閆宇覺得自己天生是這方面的天才,那勢必至少在這一方面穩贏。
管他唱的好不好,享受就完事兒!
關于演出服,原本韓閆宇想著選一件自己最喜歡的皮衣,不過江韓給了他更好的選擇。
下意識接住對方冷不丁扔過來的外套,韓閆宇沒當回事的拎起來隨口道:那不有衣架嗎?
江韓偏頭促狹的一笑,露出非常具有迷惑性的梨渦:哦,這件衣服有Barry的親筆簽名,就在肩膀的位置
他點了點左邊的位置,在韓閆宇瞬間僵硬的動作中說完了后半句:這段時間謝謝你愿意幫忙,送你了。
韓閆宇眼睛幾乎是瞬間亮了起來。
平時拽的二五八萬的一哥,在拿到出乎意料的天降禮物后,動作難得顯得有點僵直。
他非常小心的展開那件衣服,在確認簽名大概率是真的以后,下意識喃喃道:真他媽酷。
江韓靠在門框上笑:晚會就穿這個吧。請一個學期的北冰洋,外加小零食,不虧吧?
韓閆宇高興死了,無比干脆的道:這有什么問題。
說起來這感覺還挺新鮮。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韓閆宇經常給朋友送禮物,畢竟他不缺錢。即使生日從同學那里收到禮物,也只是主要感謝對方的心意,但對禮物本身提不起什么興趣。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還是韓閆宇第一次感受到,從別人那里得到禮物的快樂。
元旦晚會上穿這一次留個紀念,之后韓閆宇打算把衣服收藏起來,畢竟是不能洗的簽名紀念皮衣。
因為穿著這身衣服,韓閆宇上臺的時候走路帶風,江韓習慣性地隨手轉著鼓棒在架子鼓前坐下來,朝著第一排拍照的學妹眨了眨眼。
最后一個節目了,時延表演完后沒有回到原本的座位,跟林恒坐在舞臺邊上的近處,看完了全程。
韓閆宇肩上挎著吉他,握著立麥試了試聲音,跟距離不到三米正看著他的時延對上了目光。
他像是挑釁又像是單純快樂的揚起嘴角,帶著細鉆的戒指閃著奪目的光芒。
這首歌叫做《無畏》。
麥克風將韓閆宇簡短而有力的嗓音回蕩在整個禮堂上空,他回頭跟江韓勾起唇角,江韓噙著笑意將鼓棒舉起停在半空中,干脆而有節奏的敲了三下,腕上戴著的銀色手鏈在燈光下流淌過璀璨的流光。
隨著三聲倒數結束,音樂默契的響起,瞬間點燃了禮堂里的氣氛。
Live之所以能夠觸動人心,是因為歌聲雖然不像錄制好的CD一樣是盡力避免瑕疵的完美之作,卻是最能痛快淋漓展現當下時刻濃烈情緒的宣泄,就連所有的不完美,也都成了獨一無二的證明。
濃重黑暗中,不假思索的去沖破吧,所有笑容都要盡興到囂張,拽著風箏的線握在誰的手里,不代表命運齒輪就此被桎梏停滯不前,斬斷它的那一刻,就是沖向云霄的起點,從此扶搖直上,風的盡頭是萬里青空。
江韓的鼓點節奏越來越快,韓閆宇痛快的唱完,感覺到血液在逐漸上涌沸騰,咧開嘴露出一個很燦爛的笑容。
他下意識將目光落到時延身上,看到時延正在抬手要鼓掌,握著麥克風扔下一句元旦快樂,就跳下臺干脆走人。
韓閆宇心想,這才哪跟哪呢,這局算他輸,期末考試肯定能分出個勝負!
并不知道韓閆宇一直在以一哥的名頭暗自較勁,時延心無旁騖的認真聽完,跟林恒點頭:唱的挺好。
林恒并沒有想夸韓閆宇的意思,不過江韓來了之后,他確實看韓閆宇比以前要更順眼,于是還是認同的嗯了一聲,不過還是你的節目更有意思。
時延笑了,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結尾也是你負責?
林恒點頭:一會兒就完事兒。今晚阿姨在家嗎?
時延邊穿外套邊道:嗯,跨新的一年,她在的。
林恒只是確認一下,如果于靜懷有工作的話,晚上可以讓時延到他家一起吃飯,林恒他媽今晚會準備很多大菜,早上就囑咐林恒問一聲時延要不要來。
既然于靜懷在家,林恒也就沒有問,跨年時延當然還是和家人在一起。
只不過現在比以前要顯得冷清。
晚會結束,所有人都很不舍。中間越開心,結束的時候就越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好在一想到馬上就要開始三天假期,這種惆悵就只維持了短暫的幾分鐘,就煙消云散,跑的影子都沒了,只剩下神清氣爽。
在放假最開始的時候,即使只有三天,那也是有種馬上就要放三年的豪氣,想要去哪兒或玩兒什么的清單能排到明年。
雖然實際上能完成的沒幾樣。
粵北街天一冷街上就見不著人了,天黑以后飯點兒估計都窩在家里吹暖風。
時延剛進家門,就聞到從廚房里飄出來的濃郁香氣,他下意識摸了摸這才有些反應的胃,幾步跳上臺階把單肩包拋到沙發上,脫了外套走進廚房:媽,晚上吃什么啊。
江喻聞不到味道,因此倒是不至于被勾起饞蟲,也不打擾時延跟于靜懷說話。
于靜懷正在調汁,手里的鍋鏟正挑了點湯來想嘗嘗味兒,抽油煙機的噪音導致她聽到時延說話才知道他回來了,聞言轉頭,笑著把手里的鍋鏟湊到時延跟前:兒子,幫媽媽嘗嘗味道,咸淡還行不?
小時候時延經常做這事兒,習慣的嘗了口湯汁,搖頭道:可以再加點,淡了。
啊,可能是剛換了個牌子的鹽,咸淡還真不太一樣。于靜懷自己也嘗了口,又舀了半勺均勻撒了,讓時延再確認了一下才滿意的把鍋蓋蓋上。
鍋里燉了鮮香的紅燒魚,元旦吃這道菜算是有個美好的寓意,每年于靜懷至少都一定會有這一樣。
至于其他的,家里過元旦逐漸從需要準備六道菜才夠吃,逐漸變成五道、四道現在只有時延和于靜懷兩個人,兩道菜倒是顯得有點寒磣了,所以即使吃不了,于靜懷今天還是做了三菜一湯。
所有的配料于靜懷都早就準備好了,只需要下鍋很快就能熟,只有燉魚相對比較慢,擔心其他菜先炒出來就涼了,因此于靜懷跟時延不著急的喝了杯茶等著,看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