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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前的暑假比尋常要短,距離開學只剩幾天,而進入高三后的第一場大考,就在兩個月后。
江韓雖然轉學來深北市,但他早就跟家里說過,不打算參加高考。他志不在學習上,只要他確信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父母也就沒有多加干涉。
沒有學業(yè)壓力,江韓跟普通的考生不一樣,無論他的音樂夢有沒有失敗,江家都能讓江韓一輩子生活無憂。
live hoe的入口不是很好找。
就像江喻說的,這是他第一次來看自家親弟的演出。不是他不想看,一個是他平時工作太忙,一個是江韓認為江喻外行大概率不懂得欣賞,也沒有想著讓親哥來看。
正因如此,江韓專門打電話問時延來不來看現(xiàn)場時,江喻才驚訝。
人比想象的要多很多。場子不算非常大,容納的人一眼看過去卻不少,此刻小型舞臺上還是空的,只有樂器提前布置好了,安靜等待樂手們出現(xiàn)。
江韓顯然跟門口檢票的人提前打過招呼,認出時延后第一時間帶著他到了最前排的位置,離舞臺幾乎零距離,伸直手臂大概就能碰到舞臺的邊緣。
有聽江韓說過組樂隊的事,不過時延沒仔細問,不清楚江韓在深北市認識的朋友是誰。
首先排除育風的學生,除了韓閆宇以外,沒見江韓跟誰走得近。
燈光色調(diào)逐漸昏暗下來。
江韓打頭大步上臺時,臺下意外的有不少人都在喊他的名字,顯然是認識他。
畢竟是演出,能看出江韓還是有精心做過妝發(fā)的,依舊是他跟韓閆宇相似的審美,黑色皮衣,黑色耳釘。
室內(nèi)空調(diào)設定的溫度很低,因此江韓這一身倒是也不會熱到流汗。
其他樂手們陸續(xù)笑著跟臺下的觀眾打招呼,走到自己的位置,當主唱在立麥前站定時,現(xiàn)場爆發(fā)出一陣興奮的尖叫聲。
站在立麥前的池以桉頭發(fā)染成了亞麻色,銀色的耳骨釘在舞臺燈光下閃過流光,目光在臺下不動聲色的轉了一圈,看到時延時露出一點燦爛的笑容。
謝謝大家今晚來聽我們唱歌。
在場的大部分都是歌迷,聞言都發(fā)出激動的呼聲。
時延注意到池以桉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看到江喻朝他笑著挑眉,不明所以的偏頭。
那天他沒有看到池以桉,但是江喻對他有印象。
這個主唱,有人搶劫那天他也在。江喻飄到時延旁邊道:應該是看到了。
時延聽江喻說完就明白了。
或許今天請他來現(xiàn)場的,不是江韓。
我們帶來的是一周前才完成的新作。
池以桉湊近話筒笑著簡單道:所以說現(xiàn)場的大家,將會是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人。
歌名是《永不終止的列車》。
燈光隨著變幻轉成色調(diào)簡單的暖黃色,昏暗而又明亮,璀璨而又黯淡。
江韓的吉他聲在整個小型廳內(nèi)回蕩,這一段前奏瞬間將整首歌的情緒帶動起來,他明明在笑,卻好像在講述一個充滿矛盾帶了些傷感的故事。
人的感情是復雜而非單線存在的,激烈又平靜,溫暖又冷漠。
堅信曾緊緊握在手中的溫柔
有一天會如流沙般消失不見吧
列車穿過望不見盡頭的荒野
落日被地平線吞沒的每一天
我默念著
像朝日會再次升起一般
在列車到達盡頭之前
還會再見
這是時延第一次聽現(xiàn)場。他安靜認真在聽池以桉看起來很平淡的唱著歌,有點出神。
江喻的目光落在江韓身上,他沒看過他的現(xiàn)場,現(xiàn)在卻有些能理解他為什么想要自由的做想做的音樂。
現(xiàn)場觀眾在池以桉開始唱歌之后,就只默默在聽,每個人都能從歌里找到自己的回憶。
情緒是最容易傳達也最難傳達的東西,感染力是好的歌手最需要擁有的天賦。
而池以桉握著麥克時,現(xiàn)場所有人都拋開了原有的情緒,沉浸在歌聲里。
以為會漫長的兩個小時,仿佛眨眼就過去了。
當天的live結束后,意猶未盡的歌迷們在網(wǎng)上給池以桉的賬號留言時,發(fā)現(xiàn)了時延的回關。
接下來的幾天后,時延轉發(fā)了池以桉上傳的新歌。
直到開學臨近,時延和池以桉都很少再上線,賬號也暫停更新。
高三要開始了。
一整個暑假,時延所在的學習小組除個別時間有別的安排,基本每天都泡在了圖書館。
有嘗試過就會知道,討論著學習的確比悶頭閉門造車要好。
即使是育風高中,高三對于學生們來說,也需要認真對待,去做最后的拼搏。
最后的暑假結束了,所有人都清楚感知時間的相對流速,在害怕某一天臨近時,那個日子就會來得更快。
吳瀟筱旅途歸來,果然黑了很多,十六班的人除了許西安持續(xù)每天收到照片因此適應良好外,都險些沒認出來。
跟林恒一個學習小組學了一段時間,許西安神清氣爽,感覺收獲良多。
嗯,最好的老師之一,大概就是對手了。
能讓她知道哪里跟林恒做的不一樣,哪里調(diào)整一下方法會更好,有對照就勢必會發(fā)現(xiàn)不同,有不同就有一定的優(yōu)劣。
找到改的方向,對許西安來說太有益處了。
吳瀟筱和許西安對于最后的暑假安排都很滿意,彼此勾肩搭背的湊在一起分享了半天。
高三節(jié)奏很快,氣氛也明顯更嚴肅,江韓在感受到氛圍轉變之后,跟時延發(fā)了條高考加油的消息后,就徹底不再來學校上課。
他既不高考也不學習,來深北組建樂隊的目的也達到了,江喻醒來的時間越來越長,自然也不會再來育風上課。
不然除了影響班上的同學,也沒有什么意義。
經(jīng)過上學期的期末聯(lián)考,拿到總排名第一的洛彥祁似乎是對學習失去了興趣,上課時自己刷題,課間并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分秒必爭的學習。
升上高三后的第一場聯(lián)考即將到來,在考試的前一天,時延問江喻要不要去自己小時候最常去的地方看看。
江喻說好啊。
兩人沒有去擠公交,也沒有坐出租車,時延騎著車穿過兩側波光粼粼的大橋,花了一個多小時,騎到深北市靠東頭的一座無名小山。
滿山的銀杏葉已開始發(fā)黃,這一片沒什么人煙,上山的石階上滿是落葉,他踩著簌簌的落葉默不吭聲的往上走,江喻不說話時,就只能聽到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有兩年沒來過了。
第91章
石階被落葉堆滿鋪出一道金黃色的山路, 蜿蜒著消失在視野所及的盡頭。
走到高處呼吸間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涼,枝椏上掛著的樹葉保留著植物淡而悠長的清香,掩埋在泥土里的落葉瀕臨頹敗的邊緣, 卻是贈予來年枝繁葉茂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