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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的汗水一顆顆地從季王腦袋上滴落了下來。
徐江菡不愿見她如此為難,便搭上她的手臂,柔聲道:王爺莫急,慢慢想,臣妾回前堂一趟,尋一個借口,拖住幾位大人,給王爺爭取時間。
王妃就是上天派來拯救她的!季王連道了兩聲好,催促王妃快些出去安撫外頭的人。
徐江菡也不拖沓,說走就走,還特意留下了明顯的關門聲。
白紗緩緩地往下摘了一些,一雙警惕的眸子環視著寢殿,確認四下無人后,季王將白紗全摘了去。
就先從最近的西側找起吧。季王爭分奪秒,凡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翻過一遍。大大小小的盒子與瓶子都被她找了遍了,就是沒有。
著急的汗水從季王臉頰上滑落,她無暇擦去,彎著腰這里翻翻,那里找找。
多找了兩處,她拾回了一些記憶。
萬盛二十七年初,她得到了一本《木藝機關秘籍》,整日就愛在府中仿著書籍上的機關制作玩意兒。
寢殿這些看似簡單的木頭,實則都被她按上了大大小小機關。鑰匙肯定藏著一處隱秘而復雜的機關里。
找到了思路,季王不再盲目地尋找。她站在大殿中央,雙手抱于身前,冷靜的目光環視著大殿的木質家具上。因著著急,她的白紗并沒有完全解掉,而是松松垮垮地掛在脖上。
一處一處地掃過,一處一處地排除,最后季王的目光定在了大殿東側那個高大的書架上。
她記得,她在這個書架上折騰的機關最多。
季王的嘴角終于浮上了一絲笑意,她朝著書架走去,路過飯桌之時,隨手搬起了一張方便踩腳的圓凳。
圓凳放在書架旁,季王先摸索到了第四層的一個制作精巧的青花瓷,青花瓷站在一個小小的四方木基座上。
她將青花瓷取下,將小木基座能活動的腳掰了起來,接著將木基座握在手里一轉,第四層書架后側的一個暗格被緩緩打開。
暗格里頭藏著一個木盒,但它并不是藏匿鑰匙的地方。
真正藏鑰匙的地方還要往上數兩層,那處較高,要踩上凳子才能看見。
季王搬來了圓凳,將幾本阻擋住暗格的書籍往外移了移,書籍很多很重,移起來頗為費勁。將這些書籍全部歸置到一旁之后,又一個木盒出現在了眼前。
季王步下圓凳,低頭將盒子打開,木盒里頭黃軟布上,一把鑰匙靜靜地臥在上頭。
終于找到鑰匙了!
這一幕也被站在門外偷看的徐江菡收入眼底。她本是因著擔心才悄聲站在門邊偷看,現在看來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余。小瞎子折騰歸折騰,最終都能找得回來。
現在鑰匙找到了,事情也解決了,徐江菡本想悄無聲息地離去,再自然從容地歸來敲門,結果季王那頭卻驟生變故。
演戲要演全套,季王找到了鑰匙,正想隨手藏在一個地方,待會兒等王妃回來之后,便讓她到這個地方來取,這樣就不會暴露鑰匙是自己找到的事實。
她彎腰將木盒藏在第三層的書架上兩本書的背后,起身之時,手肘撞到了書架,引起了輕微的震顫,使得那幾本放得過外的書籍砸落了下來,狠狠地砸在季王的背上。
唔一陣劇痛襲來,季王緊閉著眼,疼得眼角冒出了淚花,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她扶著架沿,身子低了下來,蹲在地上無法動彈。
見著這一幕的徐江菡瞳孔驟然放大,臉色刷的一下變得蒼白,她猛地推開了門,快步朝季王走了過來。
第25章 開門見山
耳旁驟然響起的腳步聲讓季王措手不及,背上的傷又疼得她緩不過來。此時的她只能蹲在地上,無法動彈,任由來人靠近。
傷到哪兒了?徐江菡走近,心急火燎地問道。
沒事,我沒事。季王忍住疼痛出聲道。
都疼得站不起來了,怎么可能沒事?徐江菡微顫的聲音中透著心疼。
緩和了一會兒,季王身上的疼意平復了些。聽王妃這么說,她有意掩飾,咬牙站起了起來,頂著滿頭的大汗道:你看,我這不是站起來了嗎?小傷而已,沒事沒事的。
徐江菡看著她逞強的模樣,有些氣惱:我親眼看著那個書砸在你背上的,砸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沒事?那個位置連著脊椎,你趕緊把衣服脫了,我看看是內傷還是外傷。
徐江菡話說得很急,臉色也一直繃著,渾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的氣息。
季王猶記得要裝瞎,與王妃面對面,她的雙目緊緊地盯著地面,半下也不敢抬起,聞言,還強撐起了一抹笑容,輕聲道:被輕輕地砸了一下而已,哪里有你說的那么嚴重。我們快點找鑰匙吧,外頭的鹽政大人還在等我們呢。
找鑰匙哪里有療傷重要?徐江菡已是怒火中燒,不由得加大了聲音,不容更改的語氣:快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傷!
季王不斷說自己沒事,怕的就是這個,她如何能脫衣服?她的衣服一脫,她女扮男裝的這件事情不就暴露了?
哎呀,王妃多慮了,本王的身子本王自己清楚。這彎有點繞不過去了,季王尋思著要走,腳往旁側移了兩步,想要繞過王妃走到大殿中央去。
徐江菡哪里會放她走?她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扯住了,再一拉,又給扯到自己身前來了。
她扶住季王的肩頭,表情和語氣同時冷了下來,同她開門見山道:王爺不讓我看,不就是擔心自己的女兒身被我發現么?王爺不必想方設法地隱瞞了,我已經知道了。還有裝瞎一事,我比誰都清楚。
王妃的話猶如一桶冰涼徹骨的水,當頭從季王身上倒了下去,她的整顆心都被澆得涼透了,怔了許久說不出話來。
徐江菡是真急了,看見《春宮秘法》之后,這件事壓在她心頭的事情徹底藏不住了,便借此機說了出來。她還以為說完之后,季王不會那么抵觸,可以任由她擺弄。
結果她沒料到,小瞎子也是有自己的脾氣的。她的那一番話直接將小瞎子的逆鱗翻了起來,小瞎子怎么可能不動怒?
看看傷。
你別碰我!季王抬起頭來,憤憤的雙目直視著徐江菡,臉上的怒氣慢慢聚起。
徐江菡回望著她,瞇了瞇眼,停下動作,站在原地噤聲不語。她的唇抿得成了直線,繃得很緊。
季王后退了一步,滿臉的警惕與憤怒。她紅著臉,憋了許久,方道:你是不是偷看我洗澡了?
季王府中的上下都知道,自家王爺洗澡的時候有一習慣,那就是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準有人打攪。所有的人都要退居一屋之外,半步都不能踏進她的浴房。若違背,將引起王爺的滔天大怒。
十多年來,一點都沒有差錯,她將自己的女兒身隱藏得很好。誰料,王妃入府還未足一月便知曉了她的秘密。她肯定沒有遵守她定下的規矩,偷看她洗澡了!
徐江菡聽罷愣了三秒,旋即背過了身去,讓嘴角的笑意流露了出來,原本那些越積越多的氣一下子就被季王的這句話給戳破了。
難道不是嗎?一定是的!季王連聲追問,還覺得自己十分有理。
笑完之后,一種委屈而悲哀的心情浮上了徐江菡的心頭,她緩緩轉身,斂去了臉上所有的笑意,雙目脈脈地注視著季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如何得知你是女兒身因為萬盛三十年,是我替你收的尸
低沉的語調,哀傷的神情,徐江菡盯著季王的臉,將一個不愿記起的回憶扯了出來。
季王驚訝得張大了嘴。萬盛三十年,是我替你收的尸。這句話一直重復回蕩在她耳邊,使得她久久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