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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看見了,我看見了,不用湊這么近吧襄王這幅逆來順受的模樣恰好落入了匆匆剛來的心腹眼中。
心腹名為鮑全,跟著襄王身旁多年,晨間收到祿州知府來信后,便匆匆趕到王府來。
王爺,小的有要事稟報!
襄王正被王妃懷中的小猴逗得開懷,瞥了一眼在場的人之后,說道:這兒沒有外人,你說吧。
候在一旁不言不動的文紫聞言,眼波閃了閃。
王爺,祿州知府來了急信,說祿州百姓沒鹽吃受不了了,三天兩頭聚在衙門前鬧事,知府問您撥去的官鹽什么時候能拿出來賣呢?
讓那些知府和新來的總商等著,沒有本王的命令,不許將鹽搬出來。百姓越急,我們的鹽越好賣,對我們越有利!襄王擺出說教的姿態。
可知府大人說,那些暴亂的百姓都鬧到他的府邸里來了,他有些撐不住了
撐不住也得給本王撐著,多么好的機會,可不能浪費了。百姓要鬧就讓他們鬧,祿州偏僻路難行,消息閉塞,不管怎么鬧,只要那幾個當官識相,怎么也不會傳到京師來。馬上就是太子的壽辰了,這件事不能辦砸,鮑全,你多盯著點。
是!小的這就去給祿州回信。
心腹鮑全走了,開懷的笑意重新聚在了襄王的臉上,他繼續逗弄這猴兒:來,乖乖,不要吃桃子了,吃根香蕉吧。
他是上位者,不懂下位者的疾苦。一句重達千斤的話壓了下來,他手下的那一撥人絲毫不敢違逆。
他全然不知沒有經過深思熟慮說出口的話將會給百姓帶來多大的磨難。
***
乾清宮內,萬盛帝坐在龍椅上,身子半靠著椅背聽著兵部尚書裴泳的稟報,發白的眉皺得很緊。
陛下,前夜一股瓦剌勢力襲擊我境程家村,屠盡程家村百姓,還在村中留下了大不敬之語,這是快馬傳入京中的奏報,請陛下過目。
司禮監掌印李奎接過折子,往龍座上送去。
萬盛帝看罷,狠狠的一排桌案,怒道:反了!反了!這群人真是反了!求和的時候說得那么好聽,現在又生了另一幅面孔。好處都讓他們占盡了,我大晏的顏面何在?
陛下息怒!這幾年大晏邊軍操練不懈,武力絲毫不減,神機營厲害的兵器層出不窮,我們只可能勝,不可能敗!臣請求出戰!大將軍衛洪鐘跪地抱拳道。
好!萬盛帝豪邁一聲吼,好似在疏解心中的怒氣:衛卿,軍餉、兵器,你要多少朕給你多少,朕只有一個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滅了他們,還我大晏邊境安寧,揚我國威!
臣遵旨!
***
一直維持趴著睡的姿勢的季王翻了一個身,腦袋沿著軟枕滾了半圈,背部一翻就舒服地枕在了柔軟的褥子上,壓抑著的呼吸與心跳瞬間變得暢快。
本該是舒舒服服的一個翻身,卻將迷糊中的季王嚇得打了一個激靈。她突然睜開雙眸,潸潸冷汗冒了出來,她伸手摸向后背,好在那兒空無一物,上頭的銀針已經拔光了,只是虛驚一場。
不然她這一個翻身,后果真真是不堪設想
這一情況,徐江菡也料到了,季王睡著之后,她在她身旁守了一個時辰,后來將銀針拔出后才敢走開,此時她正在偏殿忙碌,還不知她的小瞎子已經轉醒。
季王扭了扭肩膀,神奇地發現自己的背部不痛了,王妃的醫術竟如此之好!高興之余,季王多了扭了幾下身子,一種奇怪的感覺自下而上地蔓延,她發現此時的自己竟不著寸縷。
衣服呢?衣服怎么不見了?身旁有沒有其他人?季王如臨大敵,拉過被子將自己遮掩得嚴嚴實實,而后一雙警惕的眸子從被褥中探了出來,仔細地打量著四周。
床榻周圍的紗帳被放下了,未合緊的縫隙中僅能窺看到房間的一角,季王不能辨明現在是什么時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偌大的寢殿里只有她一個人,啊不,還有一個人,季王從那一晃而過的衣角辨認出了那個人的身份。
是王妃!
王妃!季王雙眸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她壓低聲音喚了一聲,想將她叫到自己身旁來。可王妃似是忙碌,竟沒有聽到她的呼喚,還在折騰著手頭的事情。
她這廂都要火燒眉毛了呦!
王妃!季王從被褥中解放出自己的雙唇,用著更大的聲音喊了一聲,喊往之后被子一蓋,身子往里頭縮得更多了。
其實頭下王妃就聽見了,只是她想逗逗小瞎子,故意裝作沒聽見而已。第二次,她都用那么大的聲音呼喚自己,自己再裝作沒聽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她從門后探出頭來,啊?了一聲,接著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柔聲道:醒了?
季王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激動地狂點頭:醒了醒了,剛醒的。還好屋里頭的人是她的王妃,而不是別人,這讓季王大大松了一口氣。
見徐江菡朝著自己走來,季王趕緊問道:王妃,我的衣服呢?
徐江菡望著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嘴角勾著笑道:衣服嘛,自然在衣柜里頭了。
王妃能幫我拿一下嗎?季王朝著她擠了擠眼:拿到這里來。
可以。徐江菡撩開紗帳,走到了季王的身旁。季王還沒來得及高興,只聽她話鋒一轉:不過臣妾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王爺不能再裝瞎了。徐江菡在床榻邊緣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為什么?季王還沒將自己的整個打算都告訴王妃呢,此時聽她這么說,有些不明就里:王妃都不好奇我為什么要裝瞎嗎?
不好奇。沒有絲毫拐彎的三個字讓季王癟了嘴,隨即她補充道:因為我知道。
季王驚訝了:王妃如何知道?
就你的這點小心思,我哪里會看不明白。你是想借裝瞎,讓信王欠下人情,來日他登基了,盼著他念及恩情,對季王一脈不會大肆殺怒。可臣妾明明白白的告訴你,這是白日做夢。信王若是再登皇位,還是會對我們痛下殺手的。
痛下殺手四個字,徐江菡咬得很嚴重,她神色肅然,無半分開玩笑之意。
季王怔住了,辯駁道:可現在信王兄對我很好啊。
他待你好因為現在他是臣,來日他若為君,就大不一樣了。難不成前世的信王對殿下不好么?后來登基之后連幾十年的兄弟之情都不認,殿下還企盼著這么一點小小的恩情就能綁住他?
被徐江菡這么一指教,季王可謂是醍醐灌頂,訥訥地張著嘴一動不動。
殿下可知于我們來說,唯一的自救之法是什么嗎?
季王回過神來,盯著徐江菡的臉問道:什么?
徐江菡將唇覆在季王的耳旁,一字一字,不疾不徐的說:那就是王爺自己當皇帝,讓他們俯首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