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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預感到,皇后之死的秘密必定藏在一些微小的細節中。
陛下,祝王、祝王妃,季王,季王妃來了。陳公公見到四人,急忙入內稟報道。
接著就傳來皇帝高亢的聲音:讓他們進來吧。
外頭候著的四人都聽見了,但還是要遵循禮制在門外等著,只見陳公公款款走來,笑容滿面,聲音溫和地道:陛下召見,都進來吧。
太和殿內,幾個宮女正伏首擦著地板,從收走的東西來看,不久之前,這里還是一片狼藉。
皇帝板著臉,心情怕是不美妙。
溫兒與宣兒來了?皇帝盤腿坐在椅上,端起茶盞,吹了吹茶盞里的熱氣,飲了兩口茶水,頭也不抬地問道。
見著二人來,他也有意壓下心中不悅的情緒,面上盡力維持和煦。只是他剛被氣過,臉上的肌肉尤是生氣時候的樣子,驟然轉成笑臉,有些許的不自然。
這兩個兒子乖巧懂事,從不給他惹禍,哪像太子,一出手就是敗壞皇家顏面的事情,時不時讓他雷霆大怒。
要不是念在他前陣子有功,在眾臣面前還能功過相抵,不然準被那群言官罵到丟了儲君之位。
太不爭氣了,最疼愛的兒子居然最不省心,反倒是一直漠不關心的季王可圈可點。看著季王,萬盛帝的心里總算是有了一絲的喜意。
見過父皇,父皇萬圣金安。季王與祝王拱手,齊聲說道。
徐江菡與章婉青在后頭低身行了個禮,也道:父皇萬圣金安。
皇帝招了招手:免禮,都坐下說話吧。
是!
四人入座,宮女們奉上了茶和糕點,皇帝率先開口道:宣兒近來身子如何?眼睛復原了否?
季王放下茶盞,恭恭敬敬地回道:眼睛尚有一些疼痛模糊,還在涂藥醫治,并沒有完全復原。
你昨日便入京了,住在何處?
稟父皇,九弟住在兒臣那兒。祝王答道。
你們二人手足情深,時常幫襯,朕心甚慰。朕還聽說,宣兒現在需要時常帶著墨鏡?皇帝問道。
傷過之后,眼睛脆弱,不大能適應強光,所以在徹底復原之前,還需戴著墨鏡保護。
原來如此,將你的副墨鏡給朕看看。萬盛帝突然對季王的墨鏡好奇了起來。
是。見皇帝要看自己的墨鏡,季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盒來,再從小木盒里掏出墨鏡,遞給陳公公。
皇帝接過墨鏡,對著光線看了好半晌,方道:你的墨鏡從何而來?
從一個西洋鋪子上重金買來的,整個季州城就此一副,尋它還費了好些功夫,險些求不到。季王規規矩矩地答。
萬盛帝看著墨鏡似有所感,身子依靠在桌沿,緩緩地道:這墨鏡出自一個西洋商人之手,這商人朕認得,是個能工巧匠,也是個有趣的人,原先替朕做些小玩意兒的,在紫禁城待了兩三年,想是膩味了,同朕請辭,說是想看看大晏的大好河山。朕同意了,不過他一走就不知所蹤,朕還以為他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了,原來是去了季州。
還有如此淵源?季王驚訝道,不過這件事情她心里有底,王妃先前已經知會過她了。
此人巧思妙想,但脾氣古怪。朕原先做幾副墨鏡也費了許多唇舌。你說你這副險些求不到也是正常,那人向來是隨心所欲。
萬盛帝看了看窗外逐漸變得刺眼的陽光,說道:你這幅款式精致,但用料不好,抵擋光線的效果也不好。朕這兒的幾副都給你,你挑一挑。眼睛難受就戴上,在宮內也不必拘禮。
萬盛帝慈祥地望著季王的雙眸,讓陳公公將自己的賞賜之物拿了上來。
季王起身連聲謝道:多謝父皇!多謝父皇賞賜!
萬盛帝瞧著季王歡喜的容顏,忽然悲從中來,十數年來,他賞賜這個兒子的東西乃至是同她說過的話,掰著手指都能數清楚。
以至于此時她收到一個簡單之物,臉上都能洋溢出純粹的欣喜之色。
說到底這個孩子也是后宮斗爭中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先前的他似乎對她太苛責了。
萬盛帝看著季王單純干凈的笑容,心中起了彌補之意,同時也感嘆幸好后宮多年的欺壓和險惡沒有更改她純粹的性子,他還能在一眾居心叵測的皇子中找到一塊干凈的璞玉。
或許是年紀越大,就越喜歡簡單純粹的東西,萬盛帝怎么看季王怎么喜歡。
這些日子,你同江菡多到宮中來,祝王府雖隔著不遠,但召見還是需要時間,而且你們跑老跑去也甚是麻煩。朕與你們一枚通行御令,可自由出入,朕需要人陪我說說話了,也可就近召見你們。
兒臣遵旨,謝父皇!季王接下了通行御令,抱拳謝恩道。
兒臣遵旨,謝父皇隆恩!徐江菡接在她后頭低身謝恩道。
拉了一會兒家常,陳公公在皇帝耳旁低聲稟道:陛下,威遠將軍求見。
最近邊界不安寧,兵部及朝中的幾位將軍密切關注著,有何消息,立刻到宮里來稟報。
軍國大事當前,拉家常就此終止,萬盛帝同四人道:晚間有家宴,溫兒和婉青不急著走,留在宮里,吃過了家宴再走。時間還有,你們帶著宣兒去皇后那兒走一遭。許久未見,皇后念得緊。
是。祝王答。
四人默默退出了太和殿,一同朝著乾清宮走去。
乾清宮內,皇后已經等候多時。季王數年未曾見過這個母儀天下的女人,幼時的自己覺她和祝王一樣,是自己在這深宮之中的救世主。可如今歷經二世之后,她發現皇后其實是一個謎團,自己看到的都是表面。
外表光鮮亮麗的關系,暗地里頭已經長滿了蛆蟲。她和皇帝,互相牽制,互相拿對方沒辦法,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用虛假的和諧來掩蓋發爛發臭的真相,且不為外人所知。
前世的皇帝一直隱忍到皇后去世,祝王去世之后才釋放出自己的怒意來。他不顧太后的勸阻,像是瘋了一樣,把皇后的墳墓掘了,動動蕩蕩,最后尸骨歸于何處不得而知。
季王不知他們二者關系的破裂從何而起,只知積攢到萬盛二十八年已然是水火不容,有如不共戴天的仇人。
季王很想知道,此時的皇后到底在想什么?如履薄冰的困境她又是如何抗衡的?
宣兒見過母后,母后萬福金安。
江菡見過母后,母后萬福金安。
你們來啦。皇后雍容華貴,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著一種端莊華貴的氣質。她在門口迎著她們,笑容滿面:快進來吧。
母后見了九弟,倒是將親生兒子拋到一旁呢。走在最后的祝王垮了垮嘴角,佯裝吃醋道。
你啊,天天能見,哪像容宣,隔著那么遠,念著想著盼著。好久不見,宣兒都長高了不少。皇后上下打量著季王,又瞧了瞧季王身旁的徐江菡,捂嘴笑道:宣兒成了親,也是個大人了,似乎不能老關注有沒有長高,要關注關注江菡這肚里什么時候有動靜咯。
作者有話要說:季王奶兇:哼,她們怎么總愛盯著我家王妃的肚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