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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漢一琢磨，也只能這樣。可趙老漢的妻子不愿意，她一城里人，不缺錢，坊里還有兩處房子，找個(gè)村里的姑娘太委屈她兒子。趙老漢就跟她說，你不要村里的，那只能往下找。”

“怎么個(gè)下找？”賀清溪好奇地問。

馮掌柜：“找長得丑的，或者個(gè)頭矮的，反正是相貌配不上他兒子的。趙老漢的妻子又不愿意，說什么爹矬矬一個(gè)，娘矬矬一窩。

“趙老漢一聽這話氣了，就說他不管了。后來你家小羊出生，趙老漢的妻子一看，你孩子都倆了，頓時(shí)急了。第二年就娶個(gè)村里的姑娘。

“趙老漢知道他妻子什么德行，就跟兒子媳婦說，要用錢找他。這話也不知怎么被趙老漢的妻子聽到，兩口子打的是頭破血流。趙老漢覺得丟人，就把鋪?zhàn)淤u給我，去最南邊又買一處。”

“后來呢？”小白跑進(jìn)來問。

馮掌柜回憶一番，“后來也是聽人說的，兒子媳婦不敢找趙老漢要錢。哪怕趙老漢偷偷給，兒媳婦也不敢用。反正剛嫁過去的那幾年日子過得很苦。人家說趙老漢的妻子，你不能這樣。趙老漢的妻子說，她也不想，是兒媳婦老接濟(jì)娘家人。”

“我的天，她還倒打一耙？”小白又長見識了。

馮掌柜見她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笑了，“可不是嗎。不過無論她怎么說，就是沒人相信。也不知老天爺看不下去，還是可憐他兒子媳婦，五六年年前的一個(gè)雨夜，趙老漢的妻子去上茅房滑到摔斷腿了。

“后來雖然接上，但必須得拄兩個(gè)拐杖，否則沒法走。她這個(gè)樣子也就沒法去店里。趙老漢順勢把店給兒子，讓兒媳婦管賬。兒媳婦拿到錢的第二天就對趙老漢說，爹，你要買什么要吃什么，我給你買。趙老漢聽到這話就覺得兒媳婦孝順。”

“其實(shí)不孝順。”小白快速接道。

賀清溪險(xiǎn)些嗆著，放下水杯，“你沒事了？”

“有啊。在聽馮掌柜講故事。”小白道。

馮掌柜又險(xiǎn)些嗆著，“小白，你再接話我可不說了。”

“不接就不接。”搬個(gè)小杌子坐在賀清溪身側(cè)，小白托著下巴等著聽。

馮掌柜頗為無奈。

“別管她，你繼續(xù)。”賀清溪開口。

馮掌柜：“趙老漢的妻子一見兒媳婦管家，又不樂意了，有事沒事就跟兒媳婦叨叨。趙老漢被吵得沒辦法，又不能再要回來，畢竟日后還得給兒媳婦。

“趙老漢就勸他妻子別鬧，他們還指望兒子媳婦養(yǎng)老送終呢。這樣說也不行。趙老漢就和他妻子單過。可單過還是不行，他妻子得空就去店里吵吵。沒過多久，就把兒媳婦惹怒了。兒媳婦也厲害，就對她婆婆說，你以后別想從我手里拿到一文錢。

“趙老漢的妻子以為兒媳婦嚇唬她，其實(shí)不是。兒媳婦給他們老兩口請個(gè)兩個(gè)丫鬟，一個(gè)洗衣一個(gè)做飯。這飯菜呢，都是他兒子這邊的丫鬟買了送過去。衣服鞋襪也是兒子買好送過去。偶爾從你家買個(gè)烤鴨，都給趙老漢一半，就是不給他錢。”

“那個(gè)趙老漢沒錢？”賀清溪問，“不可能吧。做了那么多年生意的人。”

馮掌柜點(diǎn)頭，“有啊。可這這多年了，他存?zhèn)€三五兩也該用光了。趙老漢就找兒子要錢。兒媳婦就說了，你跟我們過，我一天給你多少多少。你要是還跟我婆婆一起，一文也別想要。

“趙老漢雖說煩他妻子，可畢竟在一起生活了一輩子的人，腿腳又不好，哪能把妻子一個(gè)人扔在那邊呢。于是打那以后就再也沒找過他兒子要錢。

“他兒子偷偷給，兒媳婦知道了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她煩的是他婆婆。可趙老漢的妻子也不像樣，知道趙老漢沒錢，就找街坊四鄰借，然后讓人家找兒媳婦要。

“他兒子和媳婦開門做生意，來個(gè)要錢的哪能不給呢。不得已給了，趙老漢的妻子知道了就繼續(xù)找人借，借了錢就買吃的買喝的，一改早年的摳門吝嗇。

“這兒媳婦知道了可不愿意。我在店里累死累活，你在家里吃飽了等餓，還亂花錢。兒媳婦就跟街坊四鄰說別再借給她錢。起初街坊四鄰不聽，特別是希望看他們婆媳二人打起來的人。

“兒媳婦本身就厲害，見街坊四鄰說不通，誰借她婆婆錢，她就去誰家門口罵。罵了有兩三次，沒人再敢借給她。趙老漢又怕他妻子跟兒媳婦鬧，就偷偷出去給人幫忙，賺點(diǎn)小錢說是兒子給的。”

“原來如此。他怎么不繼續(xù)？”賀清溪問，“怎么想起來撿鴨毛來我這兒賣？”

馮掌柜：“他是幫人找個(gè)工匠，或者幫人牽個(gè)線之類的，人家給他一點(diǎn)辛苦錢。但那種活兒不常有。特別是天冷的時(shí)候，十天半月也難碰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