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91632081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一般來說,這種廂房內兩人對談,一人坐于床上,另一人在圓桌旁,中間隔著屏風的情況,通常是女子在內,男子在外。像葉央這種大大咧咧地在外頭搭著腿,商從謹在里頭嬌羞地遮住半張臉……還真是少見,不對,是根本沒見過。
盡管葉央的坐姿和軍中漢子比起來簡直是規矩到了極致,而商從謹那張臉絕對稱得上“不戰屈人之兵”,還是推翻了英嘉公主從前二十余年的認知。
“公主留步!”葉央連輕功都用上了,提氣連跑幾丈,幾乎腳不沾地,總算追上了公主的速度,還好她今天沒穿鎧甲,身輕體捷,右手搭在她肩膀上,“找我何事?”
英嘉公主的玄色鎧甲在日頭下閃著幽幽的光,眼神也是幽幽的,“李肅元帥說讓你們吃完午飯去他那里,我要設些陷阱,可城里的材料能找的都搜刮盡了,聽說你這里有人熟識地形,趕著借人來了?!?
她頓了頓,又揶揄道:“聽說懷王一來你就去見他,誰知道是這般見的,雖說軍令不等人,這也太趕時間了?!?
“隔著屏風呢。”葉央對瑣事不甚上心,“下次再有用人的,非戰時情況,神策軍兩千人以下直接調動便是,等會我就發一道軍令,通知下去。”
英嘉公主點頭道:“再好不過?!避娭凶罴芍M的就是繁冗,像葉央這樣簡化大部分步驟,直接做實事的將領已不多見。
刺史府占地不小,花園幾乎和定國公府的一般大,可惜早就因無人打理長滿了雜草,那些花樹倒稀稀拉拉的,蔫頭蔫腦,凄涼荒蕪。兩人并肩走了一陣,快到前院的時候,英嘉又賊兮兮地問:“你和懷王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太陽曬得人頭疼,葉央想了片刻回道:“九歲就結識了?!?
“那么早!”英嘉小小地驚呼一聲,隨即又覺得很疑惑,“我聽聞大祁女子及笄后就開始說親事了,怎么你還和懷王……”
在平地上葉央險些摔了一跤,干咳幾次后道:“庫支就在城外不足百里,公主,咱們說些旁的罷?!闭f親事她不介意,怎么一說親事提起的卻是某個特定的家伙呢?難道她身邊除了商從謹就沒人了?小三子還有素和炤……他們還是算了罷。
從來百試百靈的借口,如今對英嘉卻很不好用,她滿不在乎道:“現在又沒打進來,正好我們聊聊天兒——大祁的皇帝不是都挺愛賜婚的嗎?再拖下去,等這場仗打完后,你恐怕都二十了?!?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兩國之間的交戰往往不會時間太短,不過也并非每天都在打仗,三不五時的小股交鋒總免不了。同庫支首場交鋒是在葉央九歲那年,如今她都十七了,戰事仍在繼續,說不定真到平定庫支的那天,又得過八年。
葉央當然不著急,上輩子的時候,三十歲不成親都沒什么,只是英嘉有意無意的一句提醒,卻讓她想起了一件事。
這個時代成親的年歲普遍偏早,女子未及笄時親事便定下了,男子到十七八怎么也該操心這事兒。葉央自己豁達些,并不上心,可身旁卻有個出生于大祁的家伙,在陪她一起耗著。
商從謹是耳濡目染著“多子多?!遍L大的,卻從來不提,甚至怕她反感,還特意會避開此類話題。
“我們那里的人成親不比大祁晚,不過胡地的男兒個個都不如我,父皇才不敢催促呢,所以我的親事就拖到了現在?!庇⒓喂饕娝粲兴?,半晌都沒做聲,于是面帶得色地說了些自己的事,“不過遇到二郎以后,很快就決定下來啦!”
胡族的女將軍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更多了一絲嫵媚風韻,不再是那個拉著葉央比試時,一瞬間用陷阱坑了她數百手下姓名的修羅。
這副模樣很稀奇,因為葉央在她臉上捕捉到了小女兒的姿態,喃喃道:“我以為……你不會在乎這些,嗯,兒女情長的東西呢,畢竟都是要領兵打仗的?!?
“為什么不能在乎?”英嘉公主奇怪地瞧了她一眼,“這和領兵打仗有關系么?兩者又不矛盾——還有,別看二郎表面不正經,實則極為細心,做事也牢靠?!?
說的也是,總不能頒布律法說,女將軍們必須孤獨終老罷。
胡族公主不像葉央,人家天生無須低調行事,自然可以想干嘛干嘛。而葉央,起初是沒時間想,后來是沒機會想。
“是我偏頗了?!彼α诵?,附和道,“二哥一直如此,是有擔當的男兒。。”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前院正堂,英嘉公主還想說些什么,只是正堂里站著不少人,實在不適合提及,悻悻地住了口。
幾位統帥將營中大小事務交給副將,還在城中徘徊,卻不是為了偷懶,而是還沒商議出一個可行的計策。十余萬戰士,可不是街頭的地痞打群架,挽起袖子就能上的,正確的戰術運用,能夠讓他們少損失不少人。
“見過元帥?!庇⒓喂骺涂蜌鈿獾乇?,“下午我便帶人去城外設置陷阱,約莫要一日才能完成?!?
葉央和眾人一起入了座,提起筷子時楞了一下,“怎么要那么久?我記得兩年前在皇家獵場你我交手,那陷阱不是只花了不到半日就做好了?”
符翎將軍是聽說過她們對戰時情況的,聞言也跟著點頭。
“上次是我帶了幾百人,草草做了個只有在天色稍暗時,才不易被察覺的陷阱,而且作戰的地方有限制,把你們往設下陷阱的地方引也不是問題。”英嘉公主咬字時尾音奇妙的上挑,悠悠揚揚很是好聽,“這次呀,是我帶著整兩萬人拼死拼活,在一日內完成陷阱布置都是快了!而且城外到雁冢關這么遠的地方,誰知道哪里是庫支人的必經之路,他們又會選擇哪里扎營,只能看運氣?!?
而且若是誘敵深入的意圖太過明顯,陷阱也派不上用場。倘若敵人一路順著大道過來,你偏偏讓人家往溝里去,除非敵軍因潰敗慌不擇路,否則怎么也不會成功的——可敵軍潰敗,設陷阱就更沒意義了,只是讓我方殲滅敵軍的速度快一些,省點兒氣力。
說到最后,英嘉公主又深深嘆息,“可惜現在能尋到的材料不夠,大范圍地設下陷阱,恐又會有一部分派不上用場?!?
“……如果,把它們都布置在庫支人必須去的地方呢?”葉央別有深意道,側頭望了一眼符翎,接著略帶歉意開口,“符將軍,你那精湛的馬戰技巧,怕是用不上了?!?
“你們在說什么?”姍姍來遲的商從謹甫一踏過門檻,便聽到了這句話,于是追問。他換了身干凈衣服,頭發也規規整整地束起,連葉央的臉龐都曬成了健康的蜂蜜色,他卻怎么也曬不黑的樣子,白白凈凈的依舊是煞神模樣。
葉央舒了口氣,回答:“我在想,或許燒了庫支的火藥,是個草率的舉動……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罷。趕緊吃飯,吃完了跟我回神策?!?
她發誓,說起“跟我回去”的時候,語氣中當然還保留了對當朝王爺的恭敬,可惜因為恭敬的尺度很有限,除了商從謹,別人都沒聽出來。符翎將軍還未娶親,捧著飯碗埋下腦袋,專注地和粗磨的稻米較勁,李肅元帥就淡定多了,吃過飯一抹胡子,仔細思考葉央那個計策的可行性,然后補充了些新的內容。
留給將領們的時間太有限,葉央吃完了可能是戰前最后一頓熱乎的飯菜,便騎著快馬出了城,直奔神策軍的營地而去。出城的并不止一位,原本駐扎在城內的軍隊浩浩蕩蕩跟了出來,卻是奔向別處。
“將軍,那是做什么?”神策營里,素和炤自打抵達后就沒閑下半分,和李校尉一起接管了軍中事務,見葉央回來而大批同伴離城,忍不住問了一句。
幾萬人一旦駐扎,為了節約地方,營帳間的距離很是緊密,一個接一個的軍帳鋪開幾里,幾乎看不到邊際。
葉央下馬后把韁繩交到了別人手上,讓人給黃驃馬弄些草料來,然后叮囑道:“讓云殊和幾位軍醫留些神,雖說現在天氣偏冷,可還是要留心疾病,營帳間的距離如此之近,別出什么亂子?!币娔侨祟I命,才對素和炤道:“進帳說話?!?
不管什么時候,幕僚都一副“吾乃軍師,文職,和汝等武夫不同”的架勢,連懷王殿下都脫下那一身寬袍大袖,換上窄袖便于行動的胡服了,他還是作慣常的書生打扮,手里捏著一柄折扇,搖來搖去。
葉央看了心煩,一把搶過來拍在桌上,皺眉道:“都什么時候了,你能不能做些正事!”
“幾萬人都安排得井井有條,我做的正事還不夠多?”素和炤很不滿意,自覺地去桌上把襯托自身風骨的東西取了回來。
“陳娘又不在,你搖了也沒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葉央冷冷地刺了他一句,準備貫徹這句屢試不爽的俗語,出拳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
動作還未收回,商從謹便挑起帳簾走進來,頗有些吃驚地看見了這一幕。
他因事耽擱了些許,所以比葉央晚到,不過葉央走時也沒有多問,她知道他一定會來。
“我在教訓部下?!比~央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拳頭,解釋一句。
商從謹眼眸深邃,語氣帶了些意料之外地不滿:“若是因為行軍延誤,要按軍規受罰,你也沒有處罰我。所以我認為這不是必要的行為?!?
葉央一陣失語。
哪怕是上趕著挨罰,也不要一本正經地用這種怨婦一樣的語氣抱怨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