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四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衍琮看著薛婉半晌,總算是出了聲,卻不是對她的。
“來人,把裴寂壓入慎刑司容后發落。剩下的其他人都退下,朕要和朕的薛良妃好好聊一聊。”
“陛下,這些都是臣做的,和薛良妃沒有關系。”裴寂跪直了身子大聲喊著。
宋衍琮越發覺得他可憐:“你自己都知道你說的這話毫無作用,而她亦是不會因此感激于你,你又是何必如此浪費唇舌?”
兩名侍衛架起裴寂,裴寂轉過頭看著薛婉,在心中乞求著薛婉能對著他笑一下。即使是違心的笑容,只要有這一個笑容他這一生就算是無憾了。可是他滿心的期待,別說是笑容,薛婉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
裴寂想起了那一個清晨,自己從她的身上醒來的時候,薛婉便就是這樣,直直的望著屋頂,視線中從來沒有他的存在。
他從來不覺得那是過錯,他覺得那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讓他能有機會接近他喜歡了多年的那個人。他后來做的所有的一切也從來都不是為了彌補,而是為了讓她能夠開心,能夠重新擁有那個純真無邪的笑容。
可是到頭來,卻是徒勞無功。
裴寂等人離開,灌木叢隔開的這一方天地瞬間安靜下來,宋衍琮神色中無波無瀾:“薛良妃,事已至此,你還有何話要說。”
薛婉毫無懼色的看著他,像是時時刻刻都準備好了要去赴死的神情讓人不寒而栗。
“我無話可說,既然陛下已經知道了所有,要殺要刮悉聽尊便。我這樣的人還怕什么?”
宋衍琮笑了,桃花眼中卻是寒意深深:“你倒是看得開。可是裴寂會因你而死,你的族人會因你受牽連,你良心能安嗎?往后你若是下了地獄,再與他們相見,你就不會有一絲的愧疚嗎?”
他句句擲地有聲,可薛婉卻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她的臉色蒼白,眼神空靈:“我的族人?從他們執意要把我送進宮的那一刻起我就再沒有家人,他們死不死與我又有何干系?還有裴寂,我從來沒有強迫他,一切都是他自己愿意幫助我。在我眼里,他只是一顆好用的棋子,和小曼并沒有什么區別,我又怎么會為了一顆棋子心中難安?成王敗寇,我早已料到會有這種結果。”
“好一個蛇蝎心腸的薛良妃,人命在你眼里竟如螻蟻一般!就連你自己的孩子你都可以毫不猶豫的舍棄,簡直是讓朕厭惡!”
薛婉倏地笑了:“是啊!在陛下的眼中宮中的女子除了許充媛都是讓您厭惡的吧!我很想知道,當許充媛身臨絕境的時候,你是不是也會心痛如絞,是不是也會輾轉反側不得入眠呢?哈哈哈.......”薛婉笑得蒼涼:“可惜啊!我卻是沒能看見陛下當時的模樣,真是可惜啊!”
宋衍琮臉色陡然一變,眼中寒光大盛,腳下一動瞬間來到薛婉的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你為什么要抓著她不放?這宮中人這么多,為何偏偏要害她?”他的尾音陡然升高,怒意升騰。
薛婉的脖子被他掐住只能仰著頭看著他,話語說的十分艱難:“為何?陛下不是早就心中有數了嗎?就是因為她是你心中最愛,才會遭此橫禍。陛下你早就猜到,只是不愿意承認罷了!你不愿意承認許充媛因你受過,不愿意承認你的喜愛給她帶來這無窮無盡的麻煩。說到底,陛下你不過也是個膽小如鼠之人罷了。”
宋衍琮的手隨著她的話一點一點的收緊,看著薛婉漲得發紅的臉,聽著她喉嚨發出小獸般的嗚咽,真的有一刻他就想這般掐死她算了。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支長矛般狠狠地戳向宋衍琮內心最柔軟,也是最脆弱的那個地方。
沒錯,他猜到了許追受難是和他有關,但是他下意識的不想去面對,才找了那么多看著合乎情理,實則不痛不癢的借口避開這個猜測。許追三年前剛剛入宮,便遭到眾人嫉恨,送去她宮中的那些東西也是大有問題。宋衍琮因此才刻意的疏遠她,想著萬事全都定下來之后再和她重新開始。這一疏遠便是三年,許追在宮中雖然無寵卻也是平安喜樂。一切本應該按照計劃進行,可是一個多月之前他從蘭梓軒那兒看到了那個鐲子,他才發現許追其實一直都沒有真正平安過。他有那么一刻破罐子破摔的想要把一切擺在臺面上,才特意的讓許追去辦選婿大會,就是想以此作為一個契機點來提拔許追到自己身邊。不過后來在暖熙閣,許追的那一席話算是提醒了他,太過急進對兩人之間的關系沒有好處,只有壞處。他便繼續之前的道路,冷著她,淡著她。
宋衍琮自認為自己做的這么許多都是為了保護她,但是直到薛婉說了這番話宋衍琮才發現即使他裝作不在意,還是會有有心的人去捕捉到他的心意。宮中便是如此,寧殺錯不放過,許追身上背負的黑鍋亦或者是罪責,全都是因為他。
這一刻,宋衍琮腦子里各種想法翻涌而出,左腦是水,右腦是漿糊,不用搖就自然而然的成了漿糊。在這個關頭,宋衍琮倒是還想起來馬上就要死在他手里的人。手腕一動,薛婉身子無力滑到了地上。
“咳咳咳.......”薛婉用力的咳著,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就看見宋衍琮蹲在自己面前,然后薛婉脖子一痛,有什么東西被他拽了下去。
“還給我!”她伸著手想要拿回來,宋衍琮已經站起來后退幾步,反復的打量著手中的東西,混沌一片的腦袋漸漸清晰起來。
“你千方百計的要害許追,不過就是想讓朕傷心難過而已。朕起先還想著是何原因讓你如此恨朕,恨到連命都不要去謀劃這一切。沒想到你是為了他,若是朕沒記錯,這‘玄明’二字是死了的羌國奸細,前龍武衛大將軍周是之的字。”
宋衍琮拿著一塊系著紅繩的白玉扣,后面刻著這兩個字。
薛婉一直淡然的面孔聽見那個名字忽然變得猙獰起來,聲音亦是變得尖利可怕:“沒錯!我就是為了他,我是為了幫他報仇才這般的!你們宋家的人殺了我最愛的人,讓我日日飽受相思之苦,受盡折磨。從玄明死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誓要為他報仇!我要讓你們所有的人都嘗嘗我所受的苦難,讓你和我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愛的人死去!”
她說完,眼淚一滴一滴的從眼眶滑落,朱唇染雪般的白,面色突然變得悲戚:“可是我卻是沒有做到,玄明,我負了誓言,我沒有做到。都是我不好,是我沒用,是我沒有用.......”
薛婉視線放空,一遍又一遍的對著根本聽不見她話的那人道歉,到最后捂著眼睛痛哭流涕,悲痛異常的大喊著:“玄明,你應我一聲好不好!”
☆、第36章 如此輕薄
第36章如此輕薄
許追從地牢里被放出來之時,天色已經擦黑。她倒是覺得這個時辰不錯,不然在地牢呆了那么長時間若是直接就見了太陽,那酸爽的滋味一定會讓她淚流滿面的。
許追坐著馬車,一路的往皇宮方向而行。她撩開車窗的簾子向外看去,街道兩旁已經掛起了各式各樣的燈籠。如今已經是六月底,馬上快要進七月了。七月初七是七夕佳節,照舊京城會有一個極大的燈會。宮中亦是會張燈結彩,一是君民同賀佳節,二是迎接新人入宮。
七夕佳節之后第二日,便是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選,到時候又會有一批新人入宮。
秦宓已然倒了,薛婉也是只有死路一條,宮中如今倒還是方賢妃一人盛寵優渥。不知道今年的新人中是否會有人能站出來,與這方浣平分春、色。
許追看見外面熱熱鬧鬧的景象,相反的,心中一陣孤寂。放下簾子坐了回去,馬車行的倒是平穩,她的內心卻是依舊難以穩定下來。
馬車行了好一會兒停了下來,有人掀開車簾,許追見那人的笑臉心中瞬間溫暖,手搭在她的手上下了馬車。
“皎皎,可算是把你等回來了。”宋綺羅緊緊握著許追的手又道:“天已經黑了,我不方便這個時候再出宮就在這里等著你了。皎皎可會怪我?”
許追笑道:“怎么會?我能從地牢里出來多虧了你的幫忙,感激還來不及,又怎么會怪你。”
“其實把你救出來這事我只是中間傳了個話而已,可不敢居功。你若是要謝就去謝皇兄吧!若不是皇兄,也不可能會這么順利的就破了案子。”
許追笑容一滯,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說,陛下他.......幫了我。”
宋綺羅點頭:“可不是嗎?”
這可真是一個讓許追難以相信的消息,陛下居然會幫他一直嫌棄的人!雖然許追總覺得哪里不對的樣子,但也是第一次真心的感激宋衍琮。
許追收起驚訝換上笑容:“陛下不許我去乾元宮,那就等下一次見到陛下的時候我再去謝恩好了。”
嘖嘖嘖,皇兄這還真是搬著石頭狠狠地往自己腳上砸去啊!不知道皇兄此時此刻有多么焦躁的想要見到她呢!可是許追卻是迫于之前皇兄說的一句氣話不敢過去。
宋綺羅心中這樣想著,面上依舊笑得十分的純良:“也好,你從大理寺回來也累了,是該好好梳洗睡上一個好覺。皇兄那里,倒是不急在這一時。”
不知怎么的,許追就覺得宋綺羅這話里含義頗深,而且......她這個笑容,好像之前在哪里見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