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麥克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天早上,天剛亮,約西就被搖醒了。
她起床氣重,一大早,非自然醒,惱火得不行,恨不得撲上去咬他。
“趙牧貞!讓我睡!再鬧打你!”
說完腦袋往被子里鉆,前兩天趙牧貞換了新床單,陽光暴曬洗劑的味道很好聞。
趙牧貞蹙著眉心,手掌按住她細細的胳膊,不讓她朝里翻身,澗溪般的清泠聲線,忽的湍涌。
“趙約西!你聽一下?!?
她心靜一聽。
外頭真有聲音!
“咚咚咚——”
“西西,西西你醒了嗎,你開下門,把床單換給我洗洗?!?
這聲音太具辨識度,晴天霹靂,像一棒子打死所有瞌睡蟲。
約西猛然睜開眼睛。
“你嬸嬸!”
約西瞬間彈坐起來,雙眼大瞪,扒了一下頭發,“她上來了?她怎么會上來?她在我房門口嗎?怎么辦怎么辦?”
人總算醒了,醒了就發愁。
那頭趙嬸嬸的大嗓門又響起:“你這孩子怎么睡得這么熟啊,沒事吧,開開門呀西西!”
趙牧貞嘆氣,拉她一把,“趕緊回去?!?
“回哪兒啊?你嬸嬸現在就在樓上,我怎么當著她的面怎么回那個老鼠窩???”
約西瞬間頭大如斗,手忙腳亂地掀被下床,趿起拖鞋,剛睡醒的聲音帶著空軟鼻音,說話像倒豆子。
情況刻不容緩。
趙牧貞拉著她,兩人一前一后貓著腰,腳步輕而急地偷摸下樓。
凌晨下過雨,八月高溫未退,地上的夜雨差不多被蒸發完了。
野草長而茂盛,油綠草尖綴著飽滿水珠。
兩人從后院小門跑進窄巷,草尖水珠掃在約西的腳背和小腿上,一片濕涼,棉白裙角洇出半透明的一道道濕印。
趙牧貞腿真長,風一樣的拐進去,約西被他握著手腕,險些踉蹌。
她仍不知道要干嘛,狀況外地看著趙牧貞把旁邊竹梯子挪過來,眼神望向梯子盡頭。
——她房間的窗戶。
在這兒都能聽到趙嬸嬸越來越納悶的嘀咕,約西沒敢耽誤,慌忙扶著梯子兩側往上爬,半途腳底打滑,拖鞋差點都滑掉了,人往下抖了一節才堪堪穩住。
趙牧貞在梯子旁看得心驚膽戰。
木樓窗戶離地很高,昨晚下雨,窗臺縫隙里滲了一點水,約西手忙腳亂翻進去,猛磕了一下,人朝前不受控地踉蹌,狠狠撞到斗柜。
她立馬捂著嘴,悶住“唔”的一聲。
嬸嬸擔心道:“西西?”
“來了來了!”
房間的空調還在運作,約西扯散了被子,跑去開門。
兩手朝上,在門前伸懶腰,裝作剛醒的困倦樣子。
嬸嬸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剛才什么聲音。”
約西假模假樣說:“哦,我……剛睡醒沒看清,撞到柜子了。”
“你這哪是沒睡醒,這也睡得太死了,這賊進家里估計也鬧不醒你?!?
趙嬸嬸從腰后抽出雞毛撣子,麻利地掃了幾下桌椅,別回腰間圍裙里,就手去拆被單。
揚了一屋子的細塵。
約西不似平日里趾高氣昂的小孔雀模樣,只靜靜站在一邊,趙嬸嬸看了都猶然生出幾分關愛,卷了卷被單,低頭看一眼她的腿說:“那注意啊,別磕磕碰碰傷了,你要是沒睡醒就繼續睡吧。”
她不吃早飯,并且睡到日上三竿,連趙家的長工都習以為常了。
等人一走,約西跑到木窗邊,朝下一探腦袋。
巷子里蘊涼的風,卷起少年潔白衣角,晨間空氣潤潤的,有腐磚和苔蘚的氣息撲向鼻尖,潮濕濃郁。
約西撥了一把被風糊了半張臉的長發,壓著聲音,氣呼呼道:“趙牧貞!我磕到腿了!都怪你,催催催!”
說完,悶著氣坐到床邊,看小腿那塊蹭得要掉不掉的皮,傷處洇出了血,往下淌了一道,看著挺嚇人的。
沒幾秒,趙牧貞也從窗口利落翻進來,目光有些歉意。
“你,沒事吧?”
約西斜眼看他,又收回目光,聲音不高,卻硬聲硬氣的,“有事,快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