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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很啰嗦,可大家興致還都挺高的,主要汀坊族人很熱情,從霍起跟哥兒幾個接親到一路打著紅傘到巖坡,全寨人歡聲笑語,跳著舞,唱著歌,等著小姑娘們端著茶盤子給他們灑紅包和喜糖。
到這一項,就沒元鱈事了,原計劃是走個過場,然后下山到城鎮。
可龍保達非要她留下來跟著過席,敬敬酒什么的。其實就是想顯擺,他外甥女有出息,嫁了北京,而且姑爺有錢。這也是他主張辦這婚禮的原因。
就這樣,元鱈沒走,主要也是想找個地方坐下來,等律師的消息。她留下何瀟給的手機,連了吳蕓的熱點就是要跟律師聯系。
只要霍起他媽簽了字,到公證處做了公證,霍保川的遺產就是她的了。
協議她自己擬的,包括海內外車、房、存款等固定資產,長、短期企業投資,商品期貨,股指期貨,外匯等其他資產,總值接近四十個億。
除了霍保川已經轉到他兒子手里的,剩下的,幾乎都到她手上了。
等待的過程有點長,不過她還能捱。
吳蕓看她專注,就沒擾她,一個人看著外頭。
巖坡頂上是彩旗,綁了十多條,彩旗棚下覆蓋的地方用來擺酒。旁邊是灶臺,石頭搭的,五、六個婦女忙活著,在樹墩子砍成的案板上切著黃瓜,剁著青辣椒,案板邊上是不銹鋼的盆,好幾個,全是一口鍋那么大的,切完的菜都擱進去,歲數小的族人來洗。
老人把紅的辣椒跟八角大料拴在一條尼龍繩上,扔鐵鍋里燉肉,香噴噴的白肉,是汀坊婚宴席上的硬菜。年輕人做的不地道,就得老人來。
小孩在地上看火,火里是一種山里的蟲子,細長的,可以吃,拌飯可香了,而且古醫術上說這東西壯陽,以前的苗王覺得有奇效,就納入了婚宴菜標配。
龍保達在放炮,掛鞭。霍起跟幾個哥們打牌。唯獨不見莫逆。
吳蕓還出去找了一圈,沒找到,回來問元鱈:“你之前跟莫逆真人說了什么?怎么不見人了?”
元鱈的注意力被這話集中了:“什么叫不見人了?”
吳蕓:“他不在這。”
元鱈:“可能在家里。”
吳蕓搖頭,很認真地跟她說:“我回去看了,沒人。”
元鱈心里哐的一聲,瞬間覺得這空間有些憋悶,她不坐著了,往外走。
吳蕓跟上去:“你去哪啊?”
這會外頭已經黑了,再過會就看不見人了,不跟著她她不放心。
元鱈憑著直覺走到了寨口。
剛從山下上來的人看到她,還說了句恭喜。
她問他:“有沒有看到莫逆?”
那人說:“莫逆真人啊?下山去了。”
吳蕓一愣,下意識看元鱈,黑天叫她看不清楚元鱈的臉,可她知道,一定不會好看。
元鱈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下山去了?她追問:“他有沒有說他下山去干什么?”
那人搖搖頭:“沒有,不過應該是走了吧。”
走了。吳蕓更擔心元鱈了,扶住她胳膊:“也許是有急事呢?莫逆真人不會不打聲招呼就走的。我們回去等等,說不定會等到他回來。”
元鱈輕輕收回胳膊:“你先回吧。”
吳蕓不要,可她太堅持,就依了她,先回去了,不過囑咐了一句:“不要太晚回去。”
元鱈沒應,下山了。
這條路很陡,落石也多,開車不方便,走著也是。尤其晚上,總會被矮坑和石頭絆倒,崴了腳。
可她顧不得了,她說過的,是他自己要回來的,她不會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