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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只是想變得更有用一點,齊鶴唳只是個不受重視的庶子,齊老爺每次對他另眼相看,都是因為他忽然變得有用,齊鶴唳因而很自然地覺得,如果他能更加有用、江夢枕也會更加愛他,我知道你擔心姐姐的事,若晉王成功繼位,姐姐和瑜哥兒的處境不止尷尬、更是危險。
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宮帷之事不到最后一刻,全是說不準的。
是啊,還有個傳言說,內廷的消息一出,三皇子便讓五皇子去西狄借兵了,鎮國公與北蠻也在暗通款曲,若是真動起刀兵,勝負猶未可知。
江夢枕渾身一凜,真會打起來?
難說,營里的人去關外買馬回來,說是他們離開前馬匹的價格已經開始瘋漲...
江夢枕身上有些發冷,他這樣長在富貴太平中的世家哥兒,哪兒能想象風雨飄搖的亂世?
別怕,齊鶴唳摸著他的頭發說:無論外頭發生什么事,我都會保護你和孩子的。
江夢枕嗯了一聲,在漸冷的夜風中被丈夫抱回了屋里。只是他們那時沒有想到,破潰往往是從內里開始的,外面的搏殺尚可抵擋,家里的算計卻避無可避。
齊雀巧懷胎已有九個月,她聽說城外的道觀里來了個神婆,這神婆號稱能看出胎兒的男女,有幾家請她去看過,都說極準。
齊雀巧花了重金請她來到齊府,神婆把淘米水往眼睛上抹了抹、翻著白眼口中念念有詞,半晌后干脆地說:大小姐懷的是個小哥兒。
什么!齊雀巧大失所望,揪著手帕道:你看清楚了?
月份越大、看得越準,胎兒已經長成,是無疑的了。
齊雀巧氣得狠拍了一下桌子,又向身邊的丫鬟道:你把她帶到挽云軒去,讓她看看江夢枕肚里的是個什么東西!
丫鬟為難地說:二少夫人自從有孕之后深居簡出,一天天地待在屋里,就算混進院子去,八成也看不見人。
那就在院里守著等!蠢材,這事有多要緊,你難道不懂?
丫鬟只有應是,齊雀巧在屋里坐立不安地等了大半天,連午飯也堵心地沒吃,直到天擦黑丫鬟才帶了神婆回來,齊雀巧急急詢問,那婆子道:那個漂亮哥兒肚子里是個男孩兒...
齊雀巧如遭雷擊,頹然坐倒在椅子上,怎么會這樣呢?他的運氣也太好了!
大小姐此言差矣,神婆壓低聲音道:他的身子似是被什么損傷了,肚里的孩子都是青紫的,他這一胎已快懷不住了,七個月是極限,但凡有點差錯定會難產。
齊雀巧眼睛一亮,那孩子能活下來嗎?
那要看天意了,弄不好就是一尸兩命的事...
齊雀巧捂著肚子笑了起來,好、好、好,你出去領賞,重重地賞!她從前本沒想過置江夢枕于死地,只想弄掉他肚里的孩子,可如今被這婆子一點,心思瞬間活絡起來如果江夢枕和孩子一起死了,他的嫁妝自然全歸齊家,這樣一了百了,豈不干凈?到時候她再撮合齊鶴唳續娶肖華,肖華那樣的出身見識,又有把柄在她手里,還不被她死死拿捏???
江夢枕啊江夢枕,你可別怪我,是你自己有命無運!她想著神婆口中所謂的他的身子似是被什么損傷了心中了然,怪不得急著搬出去,原來是已下了手... ...他急著上位,我當然也得相助一二了。
因為江夢枕有心防備,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齊雀巧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她想了許久,有天看見房頂有只野貓跑過去,心中終于生出一個毒計,她讓下人找了幾條狼狗關在柴房里,又在通往柴房的路上灑了許多剪碎的魚干。
江夢枕摸著肚子倚在床上,早晨的時候,肖華那邊又來人請齊鶴唳過去,那時他們正一同用早餐,江夢枕只覺得肖小公子四個字聽在耳朵里,叫人頓時食欲全無、甚至想吐,肖華賊心不死地死纏爛打,讓他惱火又無奈,雖然齊鶴唳當著他的面從沒說過會去,但是誰又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去過呢?再忠誠的關系也禁不住這種折騰,何況他們之間本就欠缺著信任。
江夢枕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扭頭問碧煙:云團呢?又跑到外頭去了?
可不是,回來又要洗澡了,小雜毛太淘氣了!
你去找找,別跑出府去讓人抱走了。
誰要它?只有公子稀罕罷了... ...
碧煙姐姐!絳香跑進來時臉都白了,她看了江夢枕一眼,拉著碧煙的衣袖道:你快出來一下...
怎么了?碧煙一頭霧水地跟她走到院里,只見地上蓋著一小塊白布,這是什么?
絳香聲音發哽,背過身道:...你自己看吧。
碧煙蹲在地上掀開白布,忍不住捂住嘴、心中一顫,她還沒來得及問上幾句,只聽身后傳來一聲驚叫,絳香與碧煙齊齊回頭,見江夢枕扶著門框幾乎跌倒,兩人趕忙去攙,江夢枕緊緊抓著絳香的手問:那是什么,怎么血肉模糊的?
絳香答不出話,江夢枕預感不妙,他方才在一團血肉中恍惚看到了一條黑色的貓尾巴,一口氣險些喘不上來,情緒激動間肚子也開始漲痛,他捂著肚子頭上冷汗淋漓,碧煙嚇得夠嗆,趕緊讓人去請大夫,又讓小廝跑到軍營去請齊鶴唳回來。
左等右等不見人來,江夢枕疼得開始打滾痛叫,被褥上隱隱見了紅,碧煙更是慌了神,一疊聲地問:大夫呢?怎么還不來?
大夫讓大小姐那邊劫去了!一個小丫頭跑進來道:說是大小姐要生了、十萬火急,讓咱們再去找別人!
豈有此理!碧煙簡直氣瘋了,她沖到梧桐苑去要人,卻被幾個小廝攔在外頭,連齊雀巧的面都沒見到,找齊太太定是沒用的,碧煙又往齊老爺的書房跑。齊老爺聽了這事,忙讓自己的小廝再去請大夫,他一邊往挽云軒走一邊道:常言道,七活八不活,說不定這孩子還能保住...
大夫這次來得倒快,他進屋看了看江夢枕的狀況,很快走出來問:能做主的是誰?已經見紅破水了,保大還是保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