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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主簿惺忪的醉眼中流露出貪婪的欲色,他搖搖晃晃地往帳中走去,兩個守門的玄甲兵對望一眼,攔住他道:曹將軍,請問您...
讓開!俗話說酒壯慫人膽,曹主簿鼻孔朝天,借著酒勁兒大吼道:你們有幾個腦袋,敢攔本將軍?這里...嗝,紅巾軍的小兒來過、你們的主將也來過,怎么就我來不得?!
江公子沒有請您過來,您怎么能強行亂闖...
兩名軍士還要阻攔,曹主簿卻發了狂性直接拔劍出來向兩人亂砍,他一手持劍,另一手扯開門簾,口中不干不凈地罵道:媽的,婊/子還敢挑客人?早被人玩爛了的破鞋,還裝什么!弄來兩條年輕力壯的看門小狗,把誰都不放在眼里,還敢朝本將軍狂吠!
江夢枕剛洗過澡,正穿著貼身衣物坐著梳頭,他突然聽見門口一陣嘈雜,回頭只見花月屏風被人一腳踢翻,曹主簿提著一把滴血的劍,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看著他桀桀怪笑!江夢枕嚇了一跳,忙抓起外袍胡亂裹在身上,勉強鎮靜地說:曹大將軍,請問你有何貴干?
我等了你好些日子了,連我帳前的衛兵都撤了去,就怕你害臊不肯來...嗝!可惜你不識抬舉,偏要我如此費勁!他一步步靠近江夢枕,劍尖拖拽在地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哥兒姐兒都愛英俊年少,我以為你成過親,知道這里頭的妙處,不至于與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人一樣只看皮囊,那些生瓜蛋子懂些什么,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欲仙/欲死嗎?今兒咱們好好快活快活,包你滿意、再不想他們了!
他扔了劍猛地伸手去抱江夢枕,江夢枕趕緊閃身躲開,卻被他一把扯掉了沒穿好的外袍,露出里面柔軟輕薄的雪白的褻衣、和比綢衣更加細膩瑩潤的半邊肩膀,曹主簿的眼珠兒都要掉出來,喘氣聲越發的大,躲什么?你又不是雛兒了,本將軍親眼見過你和姓齊的小子半夜偷情幽會,你還不要臉的直往他懷里撲!你乖乖把衣裳解了,讓我把玩一番你那漂亮身子,你不是就憑這手兒勾住他們的,怎么到我這兒,你就不樂意了?你這婊/子也敢看不起本將軍!
江夢枕羞憤欲死,拉著衣服罵道:大膽狂徒,滿口胡言!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齷齪?他倒退了幾步,想往門口跑,哪知道被倒下的屏風一絆,反而一跤跌在地上!
曹主簿哪兒會放過這個機會,餓虎撲食般涎著臉壓在他身上,仿佛是把高天上的一團明月抱在懷里,曹主簿心頭火熱、面露癲狂之色,在江夢枕柔順馨香的頭發上猛嗅亂吻,口中來回道:你好香...可算讓我抓住了!
來人!江夢枕幾乎要被他身上的酒臭氣熏得暈過去,曹主簿的手在他身上亂摸,江夢枕用盡全力推搡著那張油膩的臉,顧不得臉面地嘶聲大喊:快來人啊救命!
將軍,不好了!
曹主簿的親信不管不顧地闖了進來,曹主簿的手這時已伸進了江夢枕的衣服里,他粗聲粗氣地罵道:滾蛋!本將軍好得不能再好了,你給我滾出去,無論有什么事兒都等我受享了這個尤物再說!
命都要沒了,將軍還顧著風流快活!親信急急道:前頭傳來消息,義軍敗了!紅巾軍被困在三十里外的山谷中,八成要全軍覆沒了!
什么!曹主簿的酒瞬間嚇醒了大半,他抓著江夢枕一雙不斷掙動的皓腕,慌亂地問:那我們怎么辦?后軍的這些人哪兒夠蠻人殺的!
跑吧!先保命要緊!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還妄想青史留名、重振朝綱,我呸!他站起來急往外走,江夢枕趁機想要掙開他的鉗制,哪知道曹主簿色膽包天,竟直接扯下營帳的簾幕將他一裹、抱起來往馬上一扔,本將軍總得賺些什么,要不然這一趟真他媽的虧大了!
江夢枕的嗓子都要喊啞,顛簸的馬背幾乎令他把五臟六腑全吐出來,一切急轉直下,他乍然被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唯有從貼身衣物的隱秘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瓶攥在手心。
蠻軍追擊狀似潰逃的紅巾軍進到一處山谷,忽而滿天落下滾木雷石,山上一片喊殺聲,青羽軍早就埋伏在此,蠻軍這才知道中計,混亂間后軍改為前軍向谷外撤退,卻見玄甲軍浩蕩而來堵住了谷口,齊鶴唳一騎當先、張弓搭箭連珠般發了三箭,全中蠻軍大將心口,將此人射殺于馬上!
蠻軍中了埋伏又失了主帥,軍心立時潰散,士兵四散奔逃、互相踐踏,很快被義軍剿滅殆盡,這場大勝讓義軍奪回了京城的控制權,在眾人興高采烈地準備慶功時,卻見后軍中一片狼籍,哪有什么慶功的饗宴,只有各自逃命的散兵和江夢枕空蕩染血的營帳。
第88章 患難真情
自古玉顏為身累, 世人艷羨別人出眾的容色,卻不知美人的一生很難過得順遂,環繞他們的除了愛慕與夸贊更有覬覦和嫉妒, 他們要承受的惡意往往比好意更多。三年前, 江夢枕因為肖華的嫉妒險些喪命,三年后曹士簿的覬覦又令他蒙羞受辱,齊鶴唳看見營帳里江夢枕被撕成碎布的外袍,聽見碧煙聲淚俱下地說公子被曹將軍強行擄走、不知去向,好像有人貼著齊鶴唳的耳朵敲響了一座大鐘, 他腦袋里嗡地一聲, 腳下失根猛地往前一躥,張嘴就嘔出了一大口濃血!
齊鶴唳眼前一陣發黑,耳邊有人不停地說著什么, 他卻已經聽不見,只憋著一口氣攀著韁繩又坐上馬背,用崩潰前最后留存的一絲理智找到地上的馬蹄印記,提著槍追出了軍寨。北風撲面如霜刃寒刀,他在深夜騎馬疾行來看江夢枕時也是這樣的冷,可那時他的心里是火熱的、一點也不覺得寒冷,但此時此刻他的牙關發顫,寒風灌進嘴里仿佛能聽見內里空蕩的回聲,五臟六腑似乎被人掏空了, 只有不停絞痛的心口讓他還有一絲活著的感覺。
一路越跑越偏僻,鵝毛大雪毫無預兆地灑落下來, 齊鶴唳心里更是焦急,生怕地上的蹄印很快會被大雪覆蓋,他拼命打著馬往前追, 恍惚間想起他與江夢枕之間的許多舊事都發生在下雪的日子里,他害怕他們的故事也會結束在風雪中。齊鶴唳的長/槍與鎧甲上還沾著蠻兵的血,斜谷之戰他射殺蠻將、成了天下人的英雄,可齊鶴唳起兵上陣從來都不是為了權勢名聲、也不是為了百姓眾生,如果能夠選擇,他只愿守在江夢枕身邊、護他無虞,金玉般的江夢枕合該被人妥帖地珍藏起來,齊鶴唳本以為這一次他終于有能力守護江夢枕,可為什么他拼盡了全力,卻還是無法保全他?
曹士簿的親信聽見身后漸近的馬蹄聲,回頭一看忙叫道:不好了,后面有人追上來了!
曹士簿呼哧帶喘、冷汗直流,是誰,是蠻人嗎!
似乎不是蠻兵,黑甲銀槍、大紅的披風... ...是、是齊大將軍!
怎么回事?!曹士簿眉心一跳,不是說義軍敗了嗎?他追我們做什么?難道也在逃命?
不、不像...
媽的!曹士簿揮鞭抽向親信,你謊報軍情,害老子成了逃兵了,現在可怎么辦!
一不做二不休,按軍法被抓回去也是個死!何況您還擄了晉王妃的弟弟!親信把心一橫,恨恨道:我看他單槍匹馬地追來,我們這兒還有十幾個人,干脆把他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