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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了？哼，難得也有你為我吃醋的時(shí)候！

我為你吃的醋還不夠多？對了，你現(xiàn)在還沒告訴我，那些在你家門口徘徊的人都有誰？

偏不告訴你，說不定那些人今兒也在侯爺?shù)幕槎Y呢...

二人正小聲說著話，忽而聽見一陣鼓樂聲隱隱傳來，江夢枕在齊府門前下了轎子，送親的隊(duì)伍人數(shù)眾多，仿佛一大片紅云簇?fù)碇咴谇邦^。江夢枕還記得上一次他出嫁時(shí)，從蓋頭下看見來來往往的各色靴子，卻不知哪一雙是他夫君的，這一回，他剛下了喜轎，只見一雙黑底的靴子上，用極鮮亮的針線繡著一對比翼齊飛的仙鶴，江夢枕不由一怔，他覺得這雙靴子極其眼熟，隨后驚覺這雙靴子不正是他以前做給齊鶴唳的嗎！

他實(shí)在沒有想到，這么多年來，齊鶴唳一直留著這雙靴子，江夢枕偶爾繡些玩意兒，不過是打發(fā)時(shí)間、修身養(yǎng)性，這雙靴子他斷斷續(xù)續(xù)繡了半年多，之所以動(dòng)念要給齊鶴唳做一雙鞋，也正是因?yàn)樗€記得在婚禮上停留在他身邊的那雙過于樸素的黑靴，卻怎么也沒有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今天齊鶴唳穿著他親手繡的靴子，再一次走到他身邊這一條走回他身邊的路，坎坷崎嶇、難于蜀道，可齊鶴唳走得那么堅(jiān)定，讓江夢枕怎能不動(dòng)容、不心疼？

夢哥哥，我來接你了。

江夢枕聽見他低低的聲音，手里緊緊牽著紅綢的一頭再次以新夫郎的身份踏進(jìn)齊府，過往與今朝在他腦海中交錯(cuò)閃現(xiàn)，江夢枕不禁有些恍惚，他聽不清賓客的祝福，只一直跟著他繡的那雙靴子往前頭、再往前走，不似上一次的忐忑不安，這一次江夢枕清楚的知道，前面的人是他選定的丈夫、是會愛他一生、護(hù)他一世的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江夢枕跟著喜婆的唱諾躬身下拜，蓋頭雖然遮著他的視線，可他知道江夢幽坐在上首代父母受禮，滿座的賓客親朋全是權(quán)貴重臣，來的人比上朝還要齊全，在這些人的注視下，他和齊鶴唳對拜行禮，再一次成了夫妻。

好像做夢一般，江夢枕又坐在挽云軒的大床上，這里已被齊鶴唳改了名字稱作白頭軒，江夢枕曾笑這個(gè)名字太過直白，齊鶴唳卻道：挽云軒倒是典麗，可是云分明是羈挽不住的東西，兆頭就不好，所以我們住在里頭總是誤會重重、若即若離，這一回，我只要踏踏實(shí)實(shí)的與你白頭偕老，你若嫌這名字太粗，另取得個(gè)好的也行，只是萬萬要寓意長久的才好。

江夢枕知了他的心思，左想右想，竟沒有比白頭二字更妙的了，這名字雖直白卻情切，大雅大俗反倒讓人記憶深刻、無法改動(dòng)了。江夢枕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萬千的往事涌上心頭，他想起他與齊鶴唳誤會的開端，不由雙手握拳出聲道：碧煙，你外頭看看鳴哥兒，今兒的客人那么多，別讓他再...

再怎么樣？再喝醉嗎？齊鶴唳揮了揮手，碧煙會意地領(lǐng)著宮人們悄然退了下去。

江夢枕白皙細(xì)膩的雙手被人捧在手里，你怎么這么快就過來了？外頭的人可怎么辦？

齊鶴唳輕柔地展開江夢枕握拳的手，捏著他的指尖道：自然有人招呼他們，我要入洞房，誰還敢攔著不成？

江夢枕臉上發(fā)燙、微微低下了頭，他聽見齊鶴唳很慢地說：夢枕，你放心，這一次我不會再錯(cuò)... ...我欠你一個(gè)洞房花燭夜，幸而我還有機(jī)會彌補(bǔ)過往的遺憾，多謝你、真的多謝你還肯要我...

像一只流浪了太久終于回到家里的大狗，齊鶴唳蹲下身，把頭靠在江夢枕膝蓋上，透過蓋頭的空隙，江夢枕看見他黑漆漆的頭頂，忍不住伸手輕輕去摸他的頭發(fā)。

兩人都有些心潮起伏，鼻頭一酸、紅了眼眶，誰都沒再急著說話，他們就這樣靜靜地依偎了一會兒，各自收拾好激蕩的心情，他們都下定決心要好好地過這第二個(gè)花燭夜，齊鶴唳拉過江夢枕的手指輕吻了幾下，柔聲道：一會兒我掀開蓋頭的時(shí)候，你可只許笑，這樣兆頭才好...

江夢枕已然在笑了，你現(xiàn)在怎么這樣迷信？

如果迷信能讓你笑，我再迷信些又有何妨？齊鶴唳起身在江夢枕面前站定，看著鳳冠霞披和繡著鴛鴦戲水的蓋頭，他竟有些緊張、手心冒出汗來，十七歲的齊鶴唳未曾經(jīng)過這一刻，他不知道蓋頭下的江夢枕會有多么的美，但已能確定這一刻一如他們的相見，會在他的余生里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他的回憶與甜夢之中。

齊鶴唳深深吸了一口氣，用玉如意挑開喜帕的一角，掀開了江夢枕頭上蓋著的紅綢，一瞬間，高燃的龍鳳花燭似乎同時(shí)跳了一下，爆出寓意吉祥的燭花，江夢枕淡掃胭脂的臉讓整個(gè)屋子仿佛都亮了起來，眉心的紅痣透出艷光，如畫的眉眼在燭光下盈盈流轉(zhuǎn)，他慢慢地抬起頭，在有些羞澀的顧盼間向齊鶴唳露出一個(gè)溫柔含情的笑。

齊鶴唳喉頭滾動(dòng)，他胸臆中盈滿了太多的感觸、全都堵在喉頭，讓他說不出一個(gè)字來，見了這樣明艷照人的江夢枕，齊鶴唳愈恨自己十七歲的荒唐，同時(shí)又不知有多慶幸終于再次擁有了他，齊鶴唳的眉梢眼角透出動(dòng)容的微紅，江夢枕輕聲道：是你說的，要有個(gè)好兆頭，不許...

齊鶴唳用生著槍繭的手輕撫在他如玉的臉側(cè)，你太美了，都不像是真實(shí)的，他凝望著江夢枕喃喃地說：我真怕這是一場夢。

江夢枕垂下眼睛蹭了蹭他的手掌，那我就是你的夢中人了？

你一直是我的夢中人...齊鶴唳捧起江夢枕的臉，在他的眉心鄭重而珍惜地吻了一下，而后又吻到他的眼角、鼻梁、臉頰，最后印在兩片柔軟的唇瓣上。

一個(gè)吻已經(jīng)足夠令兩人融化，梅花樹下的初吻、纏綿時(shí)的膩吻、雪地里的深吻到今日的柔情細(xì)吻，他們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這份感情被破壞、打碎、重鑄、新生，他們之間的一切被打碎后又重新混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虧欠、糾纏至深，再也分不清彼此，就像曲詞中所唱的那樣：你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捻一個(gè)你，塑一個(gè)我。將咱兩個(gè)，一齊打破，用水調(diào)和。再捻一個(gè)你，再塑一個(gè)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與你生同一個(gè)衾，死同一個(gè)槨！

慢著...江夢枕喘息著用手指抵住齊鶴唳的嘴唇，合巹酒還沒喝呢...

齊鶴唳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里，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香氣，啞著聲音道：我都多久沒碰過你了，怎么慢得下來！我一刻都不想離了你，連走過去拿酒都舍不得...

江夢枕頰上發(fā)燒，他被齊鶴唳緊緊摟在懷里，舉動(dòng)間能感覺到他的熱情與迫切，可是合巹酒...

他話音未落，忽然整個(gè)人被齊鶴唳一把抱了起來，齊鶴唳抱著他走到桌子旁邊，向兩只玉杯努了努嘴：夢哥哥，你喂我喝，好不好？

這樣粘人...江夢枕伸手拿起一只玉杯喂到他嘴邊，齊鶴唳就著杯子一飲而盡，隨即向江夢枕吻過去，香醇的甘醪被渡進(jìn)口中，江夢枕握緊了手中的玉杯，被他鬧得胸膛起伏、渾身發(fā)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