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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身邊的喻平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扒著安庭的手湊了過來,傅然被掛了!
安庭不動聲色抽出手放在桌下后,才偏頭看向喻平遞來的手機。
原來是校內論壇,第一條熱貼是剛剛發布的,里面詳細講解了某傅姓男子是如何裝gay騙女生、腳踩兩只船的。邏輯清晰,內容爆炸,安庭看了下來,發現居然還有關于自己幫助傅然的那部分,不知道是怎么打聽來的。
雖然全篇下來并沒有指名道姓,可熟悉的一眼就能認出來是傅然。
喻平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自己的舍友,半晌才憋出來一句,.......臥槽啊!
安庭垂下眼,感覺有點煩。
帖子應該是余尾鴛和她閨蜜們發的,他管不了。但未經允許就以這樣的方式曝光了他的私事.......
手機嗡嗡地震了起來,幾個相熟的同學都看到了帖子,紛紛發信息來問,周邊也逐漸響起討論聲。
安庭隨手劃掉對話框,把手機倒扣在桌面。
喻平都快要被好奇心憋炸了,猶豫了半天終于下定決心問一句,誰料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抬頭一看,原來是導師團隊到了。
每位研究生導師都有自己的助手,大部分是讀博或者高年級的學長學姐。所以這一進門,也是烏泱泱的一大群,看上去很有氣勢。
安庭一眼看見自己的導師大剌剌走在隊伍最末,手上拎著個保溫杯,穿著藍色老北京布鞋,是個放在街上平平無奇的小老頭。
小老頭名叫倪興邦,是A大生物醫學的絕對權威,聲名顯赫,可脾氣古怪。這個年紀了沒結婚沒生子,更不喜跟人打交道,收進門的學生數量最少。每次在校園里見到他,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
安庭想,倪教授應該是唯一一個沒帶助手的導師了。
誰料這個想法還沒蹦出兩秒,他就看見一道熟悉的人影跟在倪興邦后面走進教室。
秦丞言一身休閑裝,兩條腿筆直修長,在一眾人中很是顯眼。
他長相出眾,面色微冷,跟好像遛彎兒的倪教授反差巨大,安庭聽見身后有人在竊竊討論他。
.......原來學長說的入職,是給自己的導師當助手么?
研究生時期雖然是跟著導師學習,但大部分導師沒有那么多空余時間,一般的小事只會交給自己的助手。如果助手專業知識強勁,還有可能幫助批改駁回論文和實驗作業。
想起高三時候被一絲不茍的秦丞言支配的景象,安庭默默低下了頭,剛才因為各種事情低落的心情也在不經意間被驅散了些。
講臺上的導師團隊開始做自我介紹,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了出來,有種失真的沙啞。
手機驀地震了兩下,安庭蹙眉翻過來看了一眼,發現是一條來自講臺上那人的微信。
【秦丞言:你臉色很差,怎么了?】
安庭愣了愣,條件反射抬眼,跟隔了一整個教室的學長對上目光。
秦丞言臉上沒什么表情,自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質讓他離人群微遠。
他從進來開始就沒怎么動過脖子以上的部位,在加上多功能教室坐滿了黑壓壓的人,安庭以為他看不到自己。
沒想到學長不光看到了,還看出了別的東西,安庭本以為自己掩藏的很好。
他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按下回復。
【an:我沒事?!?
秦丞言收到后,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
干什么呢?倪興邦喝了一口茶,壓低聲音瞄向他,別玩了,準備準備,等會你上去說。
秦丞言收起手機,不近人情的像個教導主任,學校規定,導師自己說。
倪興邦最煩這些事兒,他開始拿身份壓人,我讓你去你就去,你死乞白賴來我這當勞工,不就是干這些事兒的?
秦丞言頓了兩秒才看向他,您別任性了。
秦丞言跟倪興邦很熟,念大學的時候他發表過幾篇SCI論文,都是找倪教授幫忙看的。后來得知老頭兒一個人住,秦丞言總會在閑暇時分帶點東西上門。有時候幫忙做點家事,有時候只是陪老爺子吃個飯。
一開始會被倪教授拒之門外,次數多了,教授家每到飯點也習慣了多備一副碗筷。
這次回國之前,秦丞言已經聯系過倪興邦,提前定下了要給他當助手。
但不是為了干勞工,而是為了一個人。
導師演講的時間很長,底下人聽的昏昏欲睡。秦丞言抬手看了看表,距離他們還有一段時間。他起身跟倪興邦打了個招呼,打開門走了出去。
一整層只有多功能一間教室有人,空曠的走廊里擴音器的聲音掩蓋掉了秦丞言的腳步聲。他揉了一下手腕,低頭朝盡頭的衛生間走去。
隨著一陣沖水聲,秦丞言站在鏡子前,擰開了水龍頭。
即便是盛夏,學校里的水溫依然很低。流過手背的皮膚,激起一陣紅。
沒多久,從隔壁傳來一陣稀稀拉拉的關門聲,隨后幾名不同的女音跟著響了起來。像是在聊什么八卦,仗著女衛生間沒人,音調拔的都很高。
秦丞言蹙了一下眉,伸手關掉了水龍頭,打算走人。
誒你們看沒看論壇那個熱貼?傅什么玩意兒的那個?
隔壁話音一轉,起了一個新的八卦。
看了看了!聽我一學長說,那是生物醫學的研究生,叫傅然,男朋友好像叫什么安!
秦丞言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我天,這事兒看的簡直震驚我全家。那個傅然腳踩兩只船不說,居然還裝gay騙錢?
什么呀?你吃瓜能不能吃全?傅然本來就是gay,裝直男騙學姐。不過聽說他一直是那個什么安養著的,幫他找了一堆兼職不說,還免費給做輔導,要不然傅然也考不上研究生。
天吶?那為啥還要去找學姐???
不知道,可能覺得gay這身份說出去不好聽吧。前段時間不還有新聞說,父母逼的同性戀兒子差點跳樓么?估摸著他這是給自己找同/妻呢。
艸這也太惡心人了吧!
幾名女生洗完手,互相推搡玩鬧著走出衛生間,朝不遠處的多功能教室走去。原來是坐累了,趁人不注意偷偷跑出來放風的。
衛生間里沒有燈,只有窗外散進來一點光。灰白色地磚看上去又陰又潮,秦丞言從男衛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指尖還在滴水。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手,腕表的鏡面倒映出那雙眼,黑沉沉的,像藏了汪深淵。
秦丞言想起第一次看見安庭的時候,在老師家,小孩兒長的不大,臉部有些嬰兒肥。眼睛又大又干凈,皮膚白的像女孩子,露出的兩條胳膊看起來細細的,仿佛一掰就能斷。
他坐在餐桌前喝牛奶,放下杯子的時候嘴邊還沾了些奶白色的漬,顯得整個人如同蓬蓬棉花糖,軟軟呼呼的,看上去很好捏。
秦丞言脫掉鞋子,看見他慌里慌張起身,擦干凈嘴后一臉純真的跟自己打招呼。
你好,我叫安庭。
安庭的皮膚跟想象中一樣好,不經意間碰到的時候,像碰到剛出鍋的奶豆腐。
秦丞言一直守在他身邊等他長大,如同一條守財寶的龍。
但還沒守到時候,就被老師推薦的留學機會打斷。
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