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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庭愣了一下,哥你生日....就我們倆么?
嗯,我有一些事很想做,秦丞言看著他的眼睛說,陪我一起吧。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做好探案館的攻略了。
雖然感覺有點奇怪,但安庭還是答應了下來。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吃完飯時烏云已經變得稀薄。實驗室還有半小時就重開了,正好足夠他們回去。
我拿到了治療藥物的基因片段,車里,安庭把筆記本攤在腿上,從存儲文件中調出材料給身邊的人看,我們需要先把基因片段全部分離,篩選出最適合承載識別器的那一段。而腎腫瘤細胞形狀多變,分裂出來的細胞和核大小不一,我們只需要攻克其中一種就能.......
他說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秦丞言疑惑偏頭,怎么了?
........學校發了新郵件。
安庭臉色不太好看,他眉心輕輕蹙起,雙擊點開郵箱
【親愛的同學們,很遺憾地通知,由于此次iGEM校內海選賽報名人數較多,所以學校內部商議決定將比賽規則從最終淘汰制改成階段淘汰制?!?
階段淘汰制?什么意思?
安庭咬了下唇才慢慢開口說,本來到最后每個人交一份課題研究報告就可以了,學校會根據這個選出勝者??涩F在變成了階段式,把兩個月的時間劃成四份,每15天交一次研究報告,一共淘汰四輪。
這已經不能說是嚴苛,簡直是有點兒變態了。
15天出一份研究報告,就等于起碼要完成實驗的一小部分。如果組里人多,進度快,有可能把做實驗寫報告這件事在短時間內完成,可他們組只有兩個人。
秦丞言將視線重新放回路面上,他眼底閃著晦暗不明的光,學校是想把渾水摸魚的人先解決掉。
哥,安庭張開五指,輕聲問,我的手,還有多長時間能好?
這事兒江波說過,就算用上稀世名藥,最快也要兩個星期才能活動自如。
兩個星期,十四天啊.......
他們需要分離基因片段,不斷測試能夠識別腎腫瘤細胞的細胞因子,實驗強度大,難度高。
安庭本來想著在手好之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等手好了之后在帶著學長那份加倍努力回來。
總之,只要在時間截止之前,他絕對有把握能拿出一份高水準的研究報告。
但現在全被這一封郵件打亂了。
小孩兒的頭低著,臉被暗沉的天空染成了灰灰的顏色。
秦丞言深深吸了口氣,騰出一只手揉了下他的頭,別擔心,不是什么大事,按你原先的計劃走。
可是........安庭怔怔地看著電腦屏幕,其實他現在蜷一下手指都疼,兩只手甚至做不到最簡單的握拳。
十五天什么的,根本不夠。
秦丞言垂眸看了他一眼,聲音沉沉的,還有我在,沒事的。
一路上氣氛都有點沉悶,安庭不斷在腦海里模擬出最優選的辦法。其實對他來說真正難的是第一次淘汰,如果能安穩度過,后面根本不是問題。
學校主要為了篩掉渾水摸魚的人,那只需要給導師團隊一個無法拒絕的報告就可以了。
無法拒絕的報告,擁有閃光點的研究方向......
我們不需要拿出完整的實驗數據,秦丞言把車停好,姿態隨意地靠在椅座上說,只需要給他們一個可能性就好。
安庭動作輕頓,看向學長的眼睫顫了一下,可能性?
對,秦丞言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替他把電腦裝好。
沒有一個科研人員能拒絕有可能三個字。
回到實驗室,秦丞言找出劍橋實驗室的書,翻開所有實驗的最終一頁指給他看。
安庭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們.....先寫結論?
對。
余尾鳶那組人還沒有回來,實驗室里落針可聞。
秦丞言兩手搭在書面上,慢慢地把想法說給他聽。
那是安庭第一次直面學長的學習能力和邏輯思維有多恐怖。他為這個比賽準備了很多年,查閱無數資料,對國際上有關靶向治療的所有動態都了如指掌。
但從他們確定課題到現在不到半個月,秦丞言就熟知了他所累積的一切,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一個極其完美的實驗計劃。
把你擬定的結論寫出來,導師團隊一定不會將你淘汰。
安庭仰起頭,面露疑惑,如果實驗中發現我第一次交上去的研究報告是錯的怎么辦?
那你真的很棒,秦丞言對上他的視線,平時冷淡的臉上罕見盛滿溫柔,你幫世界刪掉了一個錯誤答案,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安庭張了張嘴,看見學長背后的窗戶外,滾滾烏云不知何時早已散開,燦烈的陽光鋪滿大地。
半晌后,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
好,那我,我們一起試一次。
第22章 紅紅了眼眶
說完壯志凌云的話后,最終還是回歸到問題本身。
安庭站在細胞分離儀前,每一根手指都在輕輕顫抖。
他需要把培養基里的腎腫瘤細胞組織放進去,動用技術手段成功把不同種類的腎腫瘤細胞分離出來,用顯微鏡記錄下每一種的特征和活性狀況。
然后挑選出活性最高的那三種,作為他們實驗里的靶子。
安庭拒絕了秦丞言想要替他的想法,實驗里還有很多別的事情需要做。治療藥物因子還需要分解列出基因序列,而且還需要不斷重復實驗找到能夠識別靶子的導/彈。
他不能把所有的壓力都放在學長一個人身上,學長的善良和心疼是禮物,不是被當做理所當然逃避的借口。就算手疼又能怎么樣呢?這是他自己做的選擇,他必須堅強。
安庭深吸一口氣,慢慢將手放進操作臺上。
這是個精細的活兒,手部的微微顫抖無疑等于把難度番了好幾番。安庭必須全神貫注,把所有的力氣都放在十根手指上。
然后他感受到了一股異常清晰的疼痛感,像有人用錘子把鋼釘一下一下釘進肉里。那些受傷的骨骼和筋脈尖叫著瑟瑟發抖,拼命震顫希望主人卸掉手部的力量。
安庭猛地打了個哆嗦,臉色一下變得煞白,后背的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
沒事的,他閉了下眼睛,還可以忍,只有十五天,很快。
學校的儀器并不算頂尖發達,他一遍遍實驗接著一次次失敗,長時間的站立和高度集中讓他的眼前變得有些花白。他沉默咬住了唇,夕陽投下的余暉把地上微微抖動的影子拉成窄窄一條。
坐在對面的秦丞言長久地看著安庭的背影,將想要起身走過去的動作連同手里的筆一起掰斷。
實驗室里另一個組不知道何時也全部回來了,叮叮當當的聲音充斥四周。他們這一半人多東西多,顯得空間擁擠,另一半則顯得空曠。這種情況下,突兀佇立的人就很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