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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這,安庭真的感受到一股輕微涼爽的氣流從身側吹了過去,四下一看,原來是頭頂的空調。
你站在天臺上,腳下是空蕩蕩的街道,四周又黑又冷。你想,我就要死啦,這個人間下次再也不要來了。你閉上眼,邁出了一條腿,突然!
安庭被激的猛然一怔,隨即手腕驀地被一道溫熱握住。愣愣偏頭,對上學長狹長的眼。
過來,秦丞言抓著他往身邊帶了帶,溫熱的氣息驅散了空調的冷風。
學長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領口干凈熨帖,被屋內暖黃色的燈光一照,顯出一種燙人的溫暖來。他放緩語氣,手掌慢慢下移,一點一點裹住安庭的手說,發生什么事了?
秦丞言臉上鮮少出現這種表情,他深色的眸子底下如同藏了一汪暖泉,好似能包容世間萬物。安庭被注視的眼窩一熱,腦海里倏然開始一幕幕回想起最近發生的事。
傅然的出軌、學校的謠言、海選賽里無數個想要崩潰的夜晚、每分每秒都在陣痛的手指,連同那些質疑、謾罵、不信任和努力許久差點功虧一簣的陷害。這些事情他一直壓在心底,從沒透露出過一星半點。即便是在小禮堂,秦丞言為他掙一份道歉時也沒有。
他一直好好把所有委屈和不甘封在身體里,因為一直覺得沒有必要。沒必要說出來,因為其實沒人能感同身受,那何必因為自己的不開心去干擾別人的情緒呢?
但現在,秦丞言借著林宇白的殼子,終于撕開了一道口子,那些洶涌澎湃的難過爭先恐后往外鉆。
安庭沒有因為外界的攻擊崩潰,卻在一間狹小的屋子里,因為秦丞言短短一句話破了防。
他眼眶泛紅,聲音微啞,軟軟地叫了一聲,哥.....
秦丞言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眼前的男生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在桌下,背離了所有人目光的地方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像終于找到一根棲木,悶悶的,略帶些委屈的又叫了一聲,哥......
第34章
林宇白是楊夢詩生命里的一道光。
他給她溫暖, 伴她長大。安庭手里握著劇本,好似真的變成了那個虛構的女孩兒。一邊承受著來自家庭的黑暗壓力,一邊又不斷被林宇白一次次治愈。
林宇白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和習慣, 每次楊夢詩回頭,那個男孩兒都在身后。
劇情迭到高潮,安庭已經完全沉入在里面了,主持人手握劇本,開始新的場景。
又是一個深夜, 門外響起熟悉的吵架聲,你輕車熟路翻過窗,那道屋檐下果然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林宇白似乎已經站了很久, 干凈的少年微微垂頭,你能在黑暗中清晰看見他的側臉。你知道,這是林宇白在等你,他不確定你晚上會不會逃出家門, 所以只能站在這里,等一個有可能。
安庭懷疑這個劇本是專門給他定制的,里面總有幾句話能精準踩在他的心尖兒上。他悄悄撇了撇眼, 余光里學長的側臉同樣好看, 精致的如同上天精雕細琢賜予的禮物。他緩緩將目光重新落在劇本上, 耳尖和指尖一起變的緋紅。
你慢慢走過去,少年聽見響聲, 漂亮的一雙眼睛朝你看了過來。夜色里,你仿佛看見一輪溫柔的彎月。你們并排蹲在一起,背后是你家里的吵架聲,但這次你離奇的沒有覺得難過。
你們天南地北聊了很久,無意間少年裸露的手臂碰到了你的, 皮膚相貼,你們兩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安庭眨眨眼,心跳的忽然快了。
果然,下一秒主持人用了一段情歌,空氣里彌漫著曖昧的旖旎。
秦丞言在桌子的遮擋下捏住了安庭的手指,他腿上攤著劇本,半垂的眼里滿是溫柔。
我想保護你,學長的薄唇微微啟合,指腹像帶著電流一樣摩挲過骨節,安庭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
接著他聽見秦丞言的聲音繼續響起,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沉沉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認真,想可以一直陪在你身邊,想跟你在一起,想獲得一個能光明正大觸碰你的理由。
安庭愣住了,他不斷告訴自己,這不是學長說的話,這是林宇白對楊夢詩說的話。別自作多情,別想太多,這不是你該得到的,能聽見這句話的另有其人,那個其人不是你。
但安庭還是不受控制地呼吸急促了起來,他定定望著一拳之隔的秦丞言,感覺胸腔快把耳膜震破。
唯有主持人奇怪地看了看剛剛發完言的那位客人,他劇本上明明寫的是,楊夢詩,我們在一起吧。客人怎么擅自改編成這樣了?
改編倒也可以理解,不過楊夢詩這個名字呢?
為了不破壞沉浸感,主持人繼續帶領他們繼續下去。
楊夢詩跟林宇白在最好的青春期里相戀了,但情感本的虐心才剛剛開始。
安庭還處在剛剛的心跳里沒回過神,翻頁之后的場景就給了他當頭一棒。楊夢詩的母親終于不堪家里重負,再一次吵架后選擇了自/殺。那之后,父親無法承受,開始變得瘋瘋癲癲。
壞事傳千里,林宇白的媽媽上了門,明確希望楊夢詩以后可以離他遠一點。
你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阿姨希望你可以還給他自由,林媽媽說完這句話,留下五百塊錢就離開了。你拿著錢,徹底崩潰,毅然決然選擇出國留學。你們在機場完美錯過,再次見面,已經是十年后了。
安庭看著劇本上一個一個字,悶堵的難受。上面寫著,楊夢詩在國外遇見過很多人,但沒有一個喜歡穿干凈的白襯衫,也沒有一個會在半夜站在窗前等她出來。
她像一縷游魂,心臟寂靜如死水。之后的第十一年,她終于有了一個關于林宇白的消息,那是一條老同學的短信,只有一句話:林宇白要結婚了,你去嗎?
明明秦丞言就在手邊坐著,但安庭就是感受到了那種細沙從指縫間流走的無力感。
不能讓學長跟別人在一起。
這個想法剛一出現,安庭就被驚了一下。
他在想什么?玩本玩魔怔了?
不,不對。他剛剛想的不是林宇白,而是秦丞言。不能......讓秦丞言跟別人在一起。
安庭晃了晃腦袋,瞳孔滿滿瞪大。
......為什么不能?
這個問題像是在腦海里按下一個開關,無數回憶場景像是碎片一樣在眼前閃過。這些日子,安庭一直以為自己是尊重學長的,他從小就敬重秦丞言,像對待一位天上的神明。拿他當榜樣,當奮斗目標,從不敢褻瀆這位哥哥。
但這些日子,神明降臨人間,他們并肩作戰,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揉碎了那一道易破的距離,安庭的心開始逐漸變化。
他開始習慣跟秦丞言呆在一起,習慣吃一樣口味的飯菜,習慣同一個時間出門,在同一個時間回去,習慣出了什么事第一個聯系學長,也習慣學長的眼里只有他。
因為秦丞言實在太好了,安庭能永遠安心地呆在他身邊。他根本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學長是別人的了該怎么辦?
秦丞言也會像保護他一樣保護那個女孩子嗎?也會像為他拼命一樣去為那個女孩子熬夜付出嗎?
安庭把手藏在劇本下方,慢慢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