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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庭覺得有點可笑,自己好像還沒正式開始,一段暗戀就要變得無疾而終。
為什么速度這么快?連一點時間也不肯給他?
時間即將邁入初冬,連空氣也變得稀薄。穿著呢子大衣的人們從身邊走過,蕭瑟的街邊樹木只剩光禿禿的枝杈。
已經過去這么久了啊,安庭把手揣進兜里,仰頭看向灰霾的夜空。
在醫院里看見學長的時候,還是夏天,有成蔭的綠樹和暖和的風。
他甩了甩頭,耳尖被凍的有些泛紅。
剛想繼續往前,身邊忽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你好,請問友民大路怎么走?
原來是個問路的男人,看上三十多歲的模樣,個子比較高,五官優越。
他友好地笑了笑,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上又說了一句,我對這偏不太熟,能不能跟你問一下?
友民大路就在前面六百米左手邊拐進去。安庭朝那個方位指了指,伸出來的手指細白纖長,很是好看。
那人眼睛直了直,有些為難地說,我方向感實在有點差,你也要往那個方向走么?能不能冒昧跟著你走一段?實在非常感謝。
安庭看了他一眼,偏過身子朝前走,抱歉,我還有事。
誒小兄弟,不會耽誤你太久的。那人看安庭壓根兒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接急了,想上手去抓他的胳膊。
誰料才剛伸到半空,突然被一股大力拍開。
艸!那人捂著手后退兩步,這才發現眼前出現了一個人。眉眼凌厲,氣質卓越,瞳孔里的光森然冷寂。在圈兒里呆了這么久,幾乎只一眼,那人就明白這個主兒不是自己攀的上的。
他說了有事,聽不懂么?
!那人憤憤瞪了一眼,轉身走向反方向。
安庭愣在原地,.....哥?
他們所在的位置已經離KTV有一段路程了,方向也是隨便選的,不可能是偶遇這么巧,那只能是........
哥你.....一直跟著我?
安庭放在兜里的手蜷縮了一下,他穿的是黑色風衣,灰白紋格把臉襯得更白。
秦丞言沉沉地盯著他,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
想到這個就難受,安庭撤開目光轉過身,我只是有點悶,走走透氣。
那我陪你。
不用了,安庭忽然很煩,心里那股憋悶感此時此刻攀上頂峰。他硬邦邦地開口,哥你還是回去陪曾老師吧,你把她一個人放在那里不安全。
秦丞言莫名其妙,曾樂怡?我陪她干什么?
安庭更氣了,到現在都不說實話?他跺了跺腳,語調發冷,你們不是都要結婚了么?互相已經見過家長了,還馬上要開始籌備婚禮了,你不好好陪她你現在在這里......
秦丞言伸出手打斷他,安安,你在說什么?
話音剛落,他忽然想起來在酒吧里安庭曾經低聲問過他一句話,當時處在那種環境里沒太聽清,現在一想,秦丞言才分辨出那句話是什么。
是安安在問自己為什么要結婚了不說。
這都什么跟什么?
秦丞言眉心擰了起來,我什么時候要跟曾樂怡結婚了?她有自己的男朋友,他們在一起了三年,感情非常好。
什、什么?安庭懵了。
秦丞言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遍,雖然不知道你誤會了什么,但曾樂怡有男朋友,我倆沒有任何關系。嗯,其實還是有點的。
什么關系?!
她是我小姨。
涼涼的風好像在那一瞬間靜止了,安庭瞳孔微縮,整個人僵成了人形木棍。
小姨?!!
所以他倆才會一起出現在學長的生日會上?!對了對了,學長說過那天他家里人都在,還說要介紹他們認識......
所以剛剛在KTV玩游戲曾樂怡才會點學長的名字?因為他們本身就有親戚關系?!
安庭想直接撲進地里,臉頰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因為其他什么原因迅速躥紅。
他半張著嘴說不出話,對面那個人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起落。
秦丞言慢慢開口,所以你懷疑我跟曾樂怡.....
別說了哥!安庭分不清自己現在是高興多一點還是尷尬多一點,他只能扭頭朝前走,像只憤憤然逃跑的貓。
可貓兒還沒跑出兩步,就又被人拎了回來。
跟我回去取車,上車再說。秦丞言忽然伸出手替他攏了一下圍巾,你耳朵都凍紅了。
安庭怔了怔,僵硬地跟在身后,被拂過的耳垂在冷硬的夜里漸漸融化。
可是哥....他低著頭,聲音窩在圍巾里有點悶,不是曾老師,那是誰?
秦丞言沒太聽清,你說什么?
胸口越來越熱,圍巾戴在脖子上好像纏了一條火蛇。他手指抓住邊緣一角,斂下的眼睛一直盯著地面,你喜歡的人.....不是曾老師,那是誰?
還有誰?
秦丞言停下腳步,一雙眼睛在昏暗中黑漆漆的,你想知道?
安庭也停下了,他不敢對視,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想。
秦丞言眼神一黯,靠的近了些,安安,為什么想知道我喜歡誰?
由于身高的關系,秦丞言身體略微前傾,垂落下來的碎發遮住了額頭。兩人距離極近,安庭甚至能看清學長的睫毛根部和瞳孔里自己慌張的模樣。
我.....安庭往后退了兩步,捏著圍巾的手收緊了些。
秦丞言掃了一眼,往前逼了一步,告訴我,安安,為什么想知道?
安庭像只被逼進角落的小兔子,身上每一根神經都在亂跳。鼻尖全是熟悉的檸檬香,學長的臉近在咫尺。
他看著那雙眼睛,驀地想起第一次在家里見到秦丞言時,學長也是這樣。臉上的表情冷冷淡淡,可看過來的目光卻專注又認真。
那天陽光很好,灑進屋里打在這個人身上,仿佛蒙了一層金色的紗。
而現在即使黑夜漫漫,秦丞言的身上仿佛仍然覆著薄薄的一層光。安庭相信,就算把學長扔進人群,他也能一眼找到。
因為這個人是他喜歡的,鐘情的,偏愛的。
安庭無法忍受有人觸碰秦丞言的一分一毫,就連站的近一些也不行。他想讓這個人從頭到腳都獨獨屬于自己,每一個眼神里只有自己。如同在小禮堂里所發生的那樣,當身處漩渦,學長仍然愿意伸出手去把他拽上來。
為什么想知道?
因為我想那個人可以是我。
安庭的聲音很輕,每個字都散在風里。睫毛隨著呼出的熱氣一顫一顫,漂亮的眉尾低低垂著,整個人顯出一股令人憐愛的柔軟來。
這次輪到秦丞言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