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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便端起蛋糕來到了玄關,堪堪在嬴歡推門而入前一秒準備好。
嬴歡一進門看到的便是辛棠渾身只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襯衫跪在玄關的模樣,頂端兩粒扣子沒扣,露出脖子上棕紅色的項|圈,中間一個小小的鈴鐺更好垂至鎖骨中間。
漂亮得令他想要咬碎些什么。
辛棠被看得愈發不自在,抻了抻脖子,示意嬴歡趕緊把牽引繩取走。
然而嬴歡只是斂眉,不緊不慢地脫了外套掛在衣帽架上,一只手扯散了領帶,另一只手則是接過了牽引繩,食指勾住銀鏈向上拽了拽:起來。
辛棠不可謂不懵,他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這樣來見嬴歡的,還以為會發生點什么,結果就這,嬴歡就直接叫他起來了?
雖然但是,他有一點難以言喻的失望!現在是心疼他冷的時候嗎?
但辛棠沒那么厚的臉皮質問嬴歡為什么要讓他起來,努力裝作一副開心的樣子,捧著蛋糕站了起來。
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嬴歡,還以為嬴歡是要把他帶到客廳裹被子吹蠟燭,然而實際上,嬴歡根本沒踏入客廳,直接把他帶進了廚房,打開兩個灶臺燒了兩鍋水。
你燒水干什么?辛棠問。
你現在不應該問這個。
那我應該問什么?
你應該問,你想先吃蛋糕,還是先吃我?
明明是一句略顯油膩的話,但從美人嘴里,用淡漠平靜的語氣說出來,效果卻是截然不同的。
辛棠被撩得心跳飛快,都沒反應過來,嘴上已經跟了一遍嬴歡的話。
嬴歡側頸笑了笑,說道:那就先吃蛋糕吧。
辛棠:他再一次莫名其妙產生了一種被吊了的感覺,心里像是被螞蟻爬了一樣麻癢難耐。
本來先前還是努力忍住去迎合嬴歡,現在已經在他不知不覺中,變成了參雜著不忿的焦灼。
嬴歡卻依舊保持著那副不驕不躁的樣子,取出廚房里備著的打火機,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
廚房里的燈沒關,就算點燃了蠟燭,也沒有多么完美的光影氛圍,只是為嬴歡的臉上增添了幾縷跳動的火影。
嬴歡垂眸看著跳動的燭光,不等辛棠催他閉上眼睛許愿,他已經吹滅了蠟燭。
辛棠沒想到他會這么做,聲音不由自主拔高:誒!你還沒許愿!
我想要的,會自己來拿。
你難道就沒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嗎?
有,嬴歡點頭,突然抬眸看向了辛棠,漆黑的眼眸看起來既美艷又森然,但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不是嗎?
為什么是我們?我根本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你會知道的。
又是這樣,嬴歡根本不打算告訴他,甚至一點提示也沒有,辛棠甚至分不清嬴歡到底是否希望他知道背后的答案。
嬴歡抽掉蠟燭仍在一邊,這是你做的?明明是一個疑問的句子,他說出來卻是肯定的語氣。
是我做的,我多放了糖,你嘗嘗怎么樣?說到這里,辛棠拋卻了剛才糾結的事情,帶著點期待地看著嬴歡。
嗯。
嬴歡淡淡地應了一聲,卻遲遲沒有動作,辛棠忍不住催促他:你怎么不吃啊?
等你。
啊?等我干啥?還要等我喂你不成?
嬴歡眨了眨左眼,沒說是,但基本就是默認了。
辛棠有點無語:你自己還說呢?吃個蛋糕還要讓我喂,你還是小孩子嗎?
我不是小孩子
不等嬴歡把話說完,已經學聰明的辛棠直接撬了塊奶油塞進嬴歡嘴里,堵住他的話:快吃!
嬴歡垂眸,舌尖卷住辛棠的指尖,輕輕一掃便帶走了所有的奶油。
唔
不好吃嗎?辛棠有點緊張。
我喜歡甜的。
還不夠甜嗎?我已經特意多加了一倍不止的糖了。
說著,辛棠撬了一塊奶油送到嘴里,甜到發齁,他的表情管理直接失控了,眉心皺成了一團。
很甜了啊,你到底還想要多甜?
再加兩塊糖就夠了。
嬴歡忽然收緊牽引繩,辛棠被迫仰起頭,下一秒,溫熱的唇落在耳畔,呼出的熱氣激起了側頸的雞皮疙瘩:棠棠。
辛棠腦子沒這么好使過,竟然一下子明白了嬴歡的意思。
他猛地想起,嬴歡患有分裂樣人格障礙,難以與人建立情感聯系,他能成為那個特例,也許并非是他讓嬴歡懂得了什么是愛。
嬴歡嗜甜,他只懂得吃到甜味時的享受,所以棠棠在他眼里就是兩塊甜甜的糖。
這是讓人無可奈何的事實,卻也是一個病患最純粹真摯的愛。
辛棠并不為此感到傷心,相反,他感到了一種來自靈魂的戰栗
健全的愛讓人溫暖,給人自由,而病態的愛,就像貧瘠荒漠中的最后一朵玫瑰,艷麗無雙,卻也灼人悲壯。
他想,他愿意做屬于嬴歡的唯一一支玫瑰。
他拋棄了膽怯,拋棄了不安,拋棄了羞恥,拋棄了疑惑,全然將自己敞開給了嬴歡。
不知從何時開始,無孔不入的寒冷被燥熱代替,灶臺上的兩鍋水已經燒熱了,咕嚕嚕冒著氣泡的同時,源源不斷蒸騰起白色的霧氣。
廚房的門虛掩著,熱氣大部分被關在屋里,氤氳了兩人的身影。
眼前的一切變得有點朦朦朧朧的,像是墜進了嬴歡那雙霧蒙蒙的眼睛里,細細密密的網將他纏繞包裹,無處可逃,無所遁形。
仿佛整個人被劈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半,一半在不斷下墜、沉淪,另一半卻抓著什么,用力向上擠著逃著。
辛棠感受到了,他緊緊攀附著的嬴歡,也是給他帶來痛苦的根源。
但疼痛與快|感從來不是涇渭分明的,反倒因為疼痛的存在,他感受到了高樓坍塌、巖漿崩裂的絢麗與瘋狂。
辛棠醒來的時候,除了有點異物感以及腰酸了點,其實,精神還不錯,并沒有事先他想象的那么慘絕人寰。
果然,不知事情全貌還是不要妄下定論。
辛棠挪開嬴歡的手悄悄下了床,感覺依舊還好,甚至心血來潮蹦了兩下。
嘶好酸爽。
看來也不是完全沒事。
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悶笑,辛棠回過頭,是不知何時醒來的嬴歡,正靠坐在床上看著他。
你笑什么?
其實辛棠更想說的是你還有臉笑,但他又覺得那樣顯得好像在撒嬌似的,話到嘴邊改了個說法。
嬴歡笑道:你以前也這樣。
這可是嬴歡少有主動提起過去的事情,辛棠趕緊接話:我經常這樣?
不經常,只有第一次做完蹦了,后來你就學聰明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