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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御松開醫生的肩膀,醫生立刻如同驚弓之鳥的遠離他。
權御神情冷漠的走出了醫生的辦公室,婦人跪在地上祈求醫生和護士,孩子在她懷里嚎啕大哭,求求你們再重新檢查一次,我不能連他的死因都沒弄清楚就把他送去火化,醫生!孩子以后長大了問起父親的死因,作為母親的我難道也要不清不楚的糊弄他嗎
婦人的祈求引來這層樓無數人的關注,被婦人懇求著的那位醫生的做法,卻是叫來保安,把婦人連同孩子一起拉開,鎮定的說:死者妻子情緒不穩定,可以理解,但請不要影響其他的病患,這里是醫院。
這里是醫院。
權御在心里默念這句話,眼底浮現出自嘲的笑。他將勞習的診斷單整齊的折好,放進了衣袋里。
他原路返回時,休冕正坐在一條休息椅上,右手搭在他左邊的一個患者肩膀,用左手對他揮了揮。
權御走過去,休冕示意他在患者的旁邊坐下,你說巧不巧,得來全不費功夫。
權御看向夾在他和休冕中間的患者,腿和手都有包扎過的痕跡,他對著權御虛虛一笑: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列歐奇女士船上的船員?前幾天因為你們的瘋狂駕駛,我摔斷了手和腳,今天來醫院復診。
他是那天負責看守休冕的船員,所以休冕記得他的樣子。休冕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拍了拍,別怕,只是問你幾句話,老實回答就好。
好好好,您問您問。
休冕問:被你們搶來的奴隸關在什么地方?
他報了個地址,怕休冕和權御不相信,又補充道:這個地址住的人在上面有人,我們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大家各取所需都有得賺!
休冕按亮他的手環,找到常駐地址那一欄記下,如果你說謊,我會在你家門口等你回家。
他對上休冕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驚膽戰的道:不敢,不敢說謊
那你再告訴我,為什么列歐奇沒派人來找我們?她不想報仇?
她想啊,但是這女人會告狀啊!他一五一十的道:她把你們干的事告訴了和我們打交道的人,讓他來抓你們,還把你們兩在商船里的影像和你們的內應阿奇一起給了他!他說到這里咽了口口水,假裝關心,所以你們一定要當心,那個人在切托里背景可大了,不然列歐奇也不敢這么光明正大的干違法生意
權御和休冕對視一眼,休冕一掌劈在船員的后脖子,人即刻暈了過去,他敷衍的喊了一聲:護士,有病人暈倒了。
醫護人員立刻過來接手,把人推進了急救室。
兩人二話沒說,當即掉頭往船員所給的地址奔去。
他們的影像落到和王室有交集的人手上,權御身份曝光只是時間問題。
夜幕低沉,地址所在的位置遠離繁華中心,有些偏僻。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青瓦片做的房頂,灰石堆砌的墻壁,院墻里掛著燈籠,點著石燈,像是脫離切托里,獨立創造出來的一棟藝術品。
休冕和權御沒有直接進院,后門有一棵大樹,他們藏在樹上,從高處打量院子里的情況。
和他們料想的不一樣,院子里既沒有守衛,也沒有隨處可見的監控設備,清冷的很。
他們沒有貿然闖進去,權御注視著下方壓低了聲音,我以前的軍隊里,和敵人打仗都是長時間對戰。所以很考驗士兵的體力,有很多士兵經常會在戰斗中體力不支,導致過勞心臟衰竭。需要軍醫搶救這種癥狀的士兵非常多,偶爾我也會去幫忙,對于心臟衰竭心率前后的指標數值,我懂一些。
勞習診斷單上的數值,是偽造的。
誠如勞德所說,他讓數家醫院都為勞習開出了診斷,但諷刺的是,這些醫院像是心有靈犀的同胞兄弟,連偽造的數值都一模一樣。
但凡懂一點這方面醫學常識的普通人都能看出這些數值的不對勁,可那些從醫學院畢業的尖端醫生們,卻視若無睹,蓋棺定論。
何其諷刺。
休冕垂眸凝視權御的臉龐,這張精致的臉上依舊淡漠冰冷,仿佛任何事情都撼動不了他的平靜。但只有休冕知道,在這片寒涼表面的隱匿下,裹藏著怎樣一個熾熱的心。
就像湖面的冰看似毫無波瀾,可冰層之下的湖水,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伸出手捧起權御的半邊臉頰,你在想什么?
權御望向他,很多事,很多事。
說給我聽,每一件,所有的。
皮革手套緩慢的摩挲著皮膚,明明太陽已經下山,權御卻又仿佛回到那一天的觸感,滾燙的,火熱的。
他聽見自己低聲回答休冕:好。
第20章 細腰肢
地下室內。
幾百名死士嚴陣以待,游故夢面色蒼白的站在他們面前,眼神卻堅定無比,這一次,沒有任何事情能阻撓我們!
他拔出腰間的長劍高舉,白鴿為信,誅殺惡魔,以慰亡靈!
死士隨他拔出長劍高舉,誅殺惡魔,以慰亡靈!臣等愿隨太子殿下戰至最后一刻!
久違的名諱被喚醒,就像是一點火星,將游故夢胸腔里那團蟄伏已久的火種重新點燃,火焰越燒越旺,直至走出地下室也無法平息。
回到地面,游故夢把那份蠢蠢欲動的情緒掩藏好,在權藐的十年虐待里,他學會了如何完美的管控自己的情緒。
比如用順從掩飾恨意,用迷戀掩飾殺機。
游故夢穿過長廊,來到另一間私牢,里面關著列歐奇這次搶掠來的奴隸。這些奴隸被游故夢分成了兩批,關在兩個不同的牢房。
他走到左邊的牢房,里面的奴隸全是黑發黑眼,穿著古樸,典型的拾遺長相。游故夢對他們說:三天后,會有人來接你們離開切托里,去什么地方都好,不要再被抓住了。
一聽有救,他們感激的朝游故夢磕頭道謝,謝謝你謝謝!
右邊牢房的奴隸立刻沖到牢門前,連聲追問:那我們呢?我們也會獲救嗎?
游故夢模棱兩可的回答:惡魔的血脈就應該自相殘殺。
什么意思?你只救他們不救我們嗎?憑什么?!我們也是被強迫抓來的啊!
游故夢甩袖轉身,對他們的問話充耳不聞。他穿過私牢狹隘的甬|道,眼神一定,腳步也隨之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