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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知道楚云閑今天會過來, 林墨一大清早起來心情就不錯,讓歡喜下廚做幾個好菜等他們過來。歡喜是林墨到戚國以后,就一直跟在林墨身邊的侍女, 模樣怯生生的惹人憐愛,性格卻像伸出獠牙的野狼。
她原是青羽閣的人,跟林墨久了,李玉寒便不再管束她, 是去是留隨她。
這么多年, 歡喜很少看見林墨如此開心, 知道這個叫楚云閑的人對他很重要,高興地下廚,準備豐盛的飯菜。
梁君末先楚云閑一步到院子, 林墨見他一人前來,十分詫異。
云閑還是生氣了?昨夜的事林墨已經知曉, 稍微一想就猜到緣由。
梁君末苦笑不已, 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林墨見狀, 寬慰道:云閑會明白你的苦衷, 到時候你不說他也會給你道歉。
道不道歉都沒什么, 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在乎我。毫無保留的付出維護一段看不到結果的感情,梁君末也會覺得累,覺得委屈。不過他還是愿意給楚云閑時間,愛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輕巧事。
怎么會不在乎?他小時候就把你劃在自己的保護范圍內,不許云征欺負你。只不過他從小性子就別扭,越是喜歡越不會表達。
為了不讓楚云閑擔憂,他讓歡喜撤了屋子里的帷幔,沒有遮掩,明亮的光線照進屋子。透過微醺的光暈, 一句簡單的話讓他想起年少在南國的往事。
楚云征素來沒有做大哥的樣子,知曉梁君末的心意,每次梁君末到楚家,他都免不了作弄兩人。那個時候的梁君末臉皮薄,常常被逗的俏臉緋紅。楚云閑當著梁君末的面不說什么,背地里沒少給他討公道。
郎有情,君有意,我反而像個棒打鴛鴦的壞人。阿墨,不如我們打個賭,看云閑什么時候才能坦白。
沒個正經樣的楚云征枕著林墨的大腿,陽光從茂盛的樹葉間落下來,他抬起手擋,遮住自己的眼睛,嘴角微勾,帶著笑意。
他們還小,哪里知道什么喜歡不喜歡,你別每次都作弄他們。林墨不以為然,反而怪懷里的人不正經。
十四五歲,不小了。楚云征笑道,翻身摟住林墨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腹下,故意使壞。他這句十四五歲說的不是楚云閑,而是梁君末。已經是知曉人事的年紀,比楚云閑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林墨臉一紅,聽見屋角有聲音,慌忙抬頭,看見楚云閑躲在柱子后面歪頭好奇的看著他們。林墨的視線和他對個正著,他像被抓包的兔子,受到驚嚇躲到柱子后面。
青天白日摟摟抱抱,還被弟弟撞個正著,林墨臉更紅,推開楚云征道:云閑在。
身下的美人枕消失,楚云征坐起身,讓楚云閑過來。楚云閑想了想才從柱子后面走出來,眼神飄忽不敢亂看。
小混蛋,躲在哪里做什么?楚云征在他額上輕敲,惹的楚云閑怒目而視。
哥哥才是混蛋,欺負林哥。
我怎么欺負他了?
就是欺負,你看林哥都臉紅了。
林墨臉色緋紅,楚云閑仿佛是找到鐵證,說的理直氣壯。
楚云征噗嗤一聲笑出來道:這可不是欺負,是表示友好。你不信,下次梁君末來你試試,他也會臉紅。
雖然楚云閑年紀小,還不到情竇初開的地步,但是也覺得剛才這一幕過于親密。知道楚云征是在戲耍自己,楚云閑惱羞成怒道:大哥,你壞!
大哥怎么壞了?你不喜歡楚家那小子,為什么每次都幫著他欺負我?
那是大哥做的不對,你搶我的兔子就算了,還搶別人的兔子耳朵。哼,我是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像家里養的小奶狗,才會幫他。楚云閑蹙眉,這話并沒有貶低梁君末的意思。只是提起來就覺得梁君末那個樣子討人疼,心里不自覺的向著他。
小奶狗?楚云征被這個比喻逗的捧腹大笑,不懷好意道:小奶狗也會長成大尾巴狼,你可要小心了。
我才不怕他,他是狼,我就是老虎,總能壓住他。楚云閑齜牙咧嘴,伸出雙臂做出老虎撲人的樣子,把楚云征撲倒在地。
楚云征躺在草地上笑的更歡,覺得自己弟弟不像老虎,倒像一只貓,一只別扭傲嬌的貓。也只有梁君末那只小奶狗,才肯讓他欺負。
不過小奶狗總會長成大尾巴狼,傲嬌的貓終究是貓,誰降服誰,還是一個未知數。
楚云閑和李玉寒下午才來,看見梁君末在也不驚訝。要是梁君末不在這里等他,他才會奇怪。
楚云閑在李玉寒家里做了許多心里建設,但等他真正看見林墨,還是心口悶痛,震驚不已。
記憶中的林墨模樣清秀,是個溫文爾雅的文人,笑容溫柔如沐春風。說話也輕柔,性格溫和,讓人覺得舒心。他大哥情人眼里出西施,覺得林墨天下第一好看。楚云閑雖不贊成天下第一這個虛名,卻也承認林墨好看。他模樣生的好,如蓮般清雅。
可是再見林墨,楚云閑在他身上看不到好看二字。火焰燒灼的痕跡遍布半張臉,破壞他的模樣,恐怖猙獰。左右兩張臉完全就是兩個人,半邊地獄,半邊人間。
可是嚇到你了?楚云閑的目光一直盯著林墨的臉,林墨心里冒出兩分怯意,不自在的問道。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分外恐怖,就算是青羽閣那些認識他的人,每一次看見他都覺得心有余悸。
楚云閑搖頭,第一眼的確被嚇到,可那不是對林墨模樣的恐懼,而是對他遭遇的心驚。心口太疼,疼到楚云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哥哥捧在手心的人,從那地獄般的戰場上逃出來,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大哥在天有靈,是不是也心痛難當。
楚云閑走到林墨身前蹲下,像小時候在園中嬉鬧那樣,把自己的頭埋在林墨的雙膝間,無語凝噎。
李玉寒和梁君末站在他身后,面色沉重,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個局面。負責下廚的歡喜在廚房忙碌,青兒過去幫忙。雪色躍進屋里,寒意無聲潛入。
林墨把手放在楚云閑頭頂,眼底浮現不算明顯的笑意。為了復仇,再多的苦他都咬牙扛下來,現在這又算的了什么?比起那些暗無天日的煎熬,能在見到楚云閑,他心里得到不少安慰。
傻孩子,現在可不是該哭的時候。林墨說道,他的聲帶受損,聲音和以往不同,有些嘶啞,但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溫和,好似什么都沒有發生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