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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烽見了邵茜,面色一沉,悲痛道:剛才宮里來了消息,戚國來信,季習病重,想見我們一面。
戚國的來信百里加急,信中寫到楚云閑身染惡疾,纏綿病榻許久,心里惦記家里人,希望他們能去戚國看他。皇上看完信就讓沈公公來通知楚家人,以楚云閑的性格,能寫出這樣的話,只怕是真的臥病在床,性命垂危。
邵茜聞言如遭雷擊,心里多日的擔憂都成為現實,她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舒蘭連忙伸手扶著她,嚇的面色慘白。楚云閑從小身強體健,偶爾感染風寒,有個小病小痛實屬正常。這次情況卻不同以往,信中所言,不管有沒有夸大的成分,能從戚國那邊快馬加鞭送過來,都很難讓人平靜。
楚云戈擔心邵茜氣出病來,讓身側的老者上前給她把脈。舒蘭扶邵茜坐下,給她拍背順氣。
邵茜看著老者,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道:老前輩,我兒的病情,你之前可有聽見過消息?
夫人稍安勿躁,江湖的信件走的比朝廷快,前兩日老朽也收到戚國消息,里面并沒有提及楚將軍的病情,這其中恐怕有誤會。老者是一直在將軍府的佛手,他在這里的第二日就恢復原貌,沒在易容成年輕侍衛的樣子。邵茜會問他,完全是因為他的來歷和王府脫不了干系。
佛手在楚家這段時間和楚家關系良好,和楚云戈更是志趣相投,結成忘年之交,平日里有事,楚家都會和他商量一二。
佛手前兩日收到的消息是閣中召回,李玉寒讓他護送楚家的人到戚國。原本佛手心里還有疑惑,今日發生這樣的事,他反而心思活絡起來。
楚家一向只知道他和王府有關系,卻不知道他來自青羽閣。現在王府要楚家去戚國,青羽閣也要他回去,說這其中沒有曲折,佛手自然不信。不過現在麻煩的是安撫邵茜的情緒,免得她氣結攻心。憑佛手對李玉寒和梁君末的了解,楚云閑應該沒有大礙。不然閣中的消息不會是讓他等著楚家慢悠悠的回去,而是要他快馬加鞭去救人。
許是因為佛手和王府的關系,他的話在邵茜這里還有一點可信度。邵茜的情緒稍微穩定,喝杯熱茶平穩很多。
楚云戈推著輪椅到邵茜身邊,將她垂下來的頭發攏在耳后,聲音堅定道:娘不必憂心,皇上已經答應我們去戚國看望三弟,若他在戚國真過的不如意,我會想辦法接他回家。
皇上怎么突然這般好心,同意我們一起離開?邵茜覺得詫異,之前他們想要去戚國探望楚云閑,朝堂上便有人百般阻攔讓他們不得不作罷。邵茜可不會以為是其他人沒有接到消息,才讓皇上如此輕易的松口答應。
只是我們,爹不能走,而且還有使臣隨行。楚云戈知道邵茜誤會,開口解釋。剛才沈公公前來,除了通知楚云閑病重外,還帶著皇上的話。古來將在外,家眷不能離開都城。這次楚家卻是家眷在外,將領不得離都。
邵茜聽的氣憤,一拍桌子道:我兒病重,我這當娘的去看望他,皇上都不放心,要派人監視跟隨嗎?
娘,皇上是擔心我們三人上路多有不便,才派人跟隨照顧我們。而且使臣是丞相提出來的,和皇上沒有關系。楚云戈握住邵茜的手安慰她,使臣一事的確和皇上沒有關系,楚云戈恩怨分明,這一點到沒讓邵茜誤會。
比起皇上留下楚烽,丞相等人才真的居心叵測。說什么讓使臣隨行照顧,到底不過是擔心楚家和王府勾結,一定要跟著去看一眼才放心。他們防備楚家到如此地步,若楚云閑真有個三長兩短,只怕今后楚家在南國的地位要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我爬上來更新了,感覺好困,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o(╥﹏╥)o
第七十一章 :楚家來人
楚家去戚國探親的日子定下來了, 隨行的使臣還是上次的張達。不過這次楚家主要是去看望楚云閑,不是去交談國事,所以他的作用可有可無。再者邵茜心憂楚云閑, 一路上都對張達愛理不理。佛手化身成將軍府的老奴,路上既要照顧邵茜,又要給舒蘭調理身體。
許是因為長途跋涉,舒蘭孕吐的情況很嚴重, 人很快瘦一大圈, 邵茜看的心疼。原本楚云戈是讓舒蘭在家里等消息, 可是舒蘭說自己不跟著來,路上還能讓邵茜照顧楚云戈不成?知道自己拖累舒蘭,楚云戈心里十分難受。如果他肢體健全, 就不用連累尚未出世的孩子和舒蘭白走這一遭。
好在有佛手在身旁幫襯,很快舒蘭的情況就穩定下來。佛手說她身體素質好, 并不礙事。這一路上沒個女眷的確也不方便, 舒蘭身體調理好后, 能照顧邵茜, 也能照顧楚云戈。
邵茜見子心切, 路上行程走的快,張達有些吃不消找邵茜抗議,被邵茜一個眼神瞪回去。邵茜不是邵茗,她出生江湖,上過戰場,參與過皇儲之爭,這些年相夫教子收斂脾氣,但骨子里還是能仗劍走江湖的俠客。別人會讓著張達,她可不會。
張達也知道自己在邵茜這里討不找好, 說過一次便不在多言,由著他們趕路。心里無不惡毒的想,楚家那么急,難不成是趕著去收尸。
四月份戚國氣溫開始回暖,煜王府培育的名貴花種都趕著盛開,院子里幽香暗襲。可惜住在院子里的都不是什么懂得賞花的人,楚云閑對那些花不感興趣,只是聞到花香才問青兒是什么味道。
楊一在江平州隨高云虎抵御胡夷尚未歸來,楚云閑和梁君末的生活起居都落到青兒頭上。青兒本來還想著院子里花開的好看,替兩人摘一些放在屋子里。結果發現兩個人對這些毫不在意,時間一長自己也都忘了。
楚云閑在軍營的事情告一段落,今日天氣好,他讓下人把軟塌搬到院子里,自己披著薄披風在院子里小坐。院子里花香怡人,楚云閑聞著舒服便問一句。青兒在一旁煮茶,聞言抬頭掃過院子里的花卉,說楚云閑聞到的花香是角落的春回。
楚云閑聽了嗯一聲,便沒有下文。青兒轉頭看著他削瘦的身影,突然心疼道:將軍,院子里風大,我讓他們把軟塌給你搬亭子去吧。
不用,我曬會兒太陽就回去。楚云閑溫聲道,他的披風下面是一席湖藍色的錦衣,長發披散,臉色蒼白,唇無血色,看起來有些憔悴。和青兒說話的功夫,院子里有涼風拂過,他俯身咳嗽起來,一雙杏仁眼里浸潤出水光,眼角泛紅。
青兒聽見他咳嗽,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小步跑過來給他拍背。楚云閑拉攏衣服,說自己不礙事。青兒卻不信,拿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臉上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楚云閑和梁君末從江平州回來沒多久就病了,這病來的并不兇險卻很蹊蹺,楚云閑日夜湯藥進補也不見好,這兩日病情加重,夜里青兒守夜,能聽見他整宿整宿的咳嗽。梁君末心疼的緊,讓宮里的御醫來看,吃了兩天藥方才好些。
青兒怕楚云閑吹風等下病情反復,催他快點進屋。楚云閑無奈的看著她,說自己就是沒病也要悶出病來。青兒充耳不聞,比起在屋子沉悶,她更希望楚云閑能夠快點好起來。
我聽說王爺已經傳信去南國,讓老夫人和二公子過來看你。這會兒他們只怕已經在路上,等他們來了,將軍你身體要是還沒有好起來,他們該多著急。
青兒打開屋子里的窗戶通風,把窗邊干枯的花枝換下來。楚云閑找張椅子坐下,聽見青兒這話神情一凝,目光悠遠的看出去,嘴角笑意一閃而過。大概是就要看見娘和兄長,他下午的心情很好,連丫鬟給他端來煎好的藥,他也沒在挑三揀四,一口氣喝下去。
青兒看著干凈的藥碗,又盯著楚云閑吃了半碗藥膳,這才罷休。楚云閑看著她越來越有管家婆的氣勢,哭笑不得。他生病這段日子,青兒忙前忙后無微不至,他心里是既感動又愧疚。
青兒,我有點乏先小憩一會兒,等下你們王爺回來了,你記得叫我。楚云閑吃過藥后感覺精神不振,太醫院開的藥治風寒助眠,每一次喝完他都想睡覺。青兒聽了也不覺得奇怪,讓他好生休息。
梁君末回來的晚,最近邊境上胡夷蠢蠢欲動,皇上撥出銀兩賑災,調遣兵將駐守江平州。這些調令都要梁君末來實施,所以這些日子他忙上忙下沒多少時間在家里。回到家聽見青兒說楚云閑睡下,梁君末讓青兒不要吵他,自己去房間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