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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孫汀洲。
我對他電影明星的身份不感興趣,但運動會那次撞破他和裴雁來的“私會”,我至今還對他敵意難消。
我不了解孫汀洲,但他對裴雁來感興趣這件事確認無疑,連耿一直都看得出來。
對一切對裴雁來有所企圖的人和動物,我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戒備。別說孫汀洲,就算是每晚回家,路過夕陽文具店都會遇到的那只喜歡沖裴雁來撒歡的吉娃娃,我都給不了什么好臉色。
可孫汀洲怎么會在這個時間跑到這兒來,還和一坐賓利的大款拉拉扯扯?縱使我對娛樂圈的彎彎繞繞不感興趣,此刻也難能不聯想到一些錢色交易。
但這種念頭只在我腦子里過了一瞬,就很快被甩出去。
背后瞎編排人的事,我不想做。
孫汀洲甩上車門后就快步離開了,賓利一時半刻還沒開走。
需要避諱的人走了,我于是從門后的陰影撤出來。
騎車離開前的最后一眼,我看到賓利后座的車窗降了下去,伸出一只抖落煙灰的手。
抽煙的是個男人,他十分英俊,乍一看很年輕,但細看又不是這樣。眼尾皺紋細微,神情顯出滄桑,氣質溫和儒雅,半點兒不像剛和人起了沖突。
明明隔了一條馬路,他卻準確鎖定了穿著一身校服的我,和我遙遙對視。
這人朝我笑了一下,眼睛一彎,褶皺很深,很多情,里面卻沒東西。像是對路邊的小貓小狗都能信口調兩句情。
我并不想知道他們之間有什么風花雪月愛恨情仇,那和我無關。
我移開視線,踩上腳踏板離開。
沒兩秒,那邊車窗合上,發動機的聲音也響起。
騎車回醫院的路上,我是有點恍惚的。當時不明白為什么,現在回想起來卻有了頭緒。
七八年過去,裴雁來已經徹底長開。
五官雖然只能說有四五分像,但笑起來的時候,和記憶里的那個男人簡直如同一個人落下的兩滴血,神情姿態像了九成九。
只是裴雁來面部走向細看更薄情,不笑時距離感頓顯,鋒芒畢露。
邪門邪大發了。
就算是再讓我多長半個腦子,我也想不到,當年匆匆一瞥,或許和孫汀洲不清不楚的富豪,竟然能是裴雁來的親生父親。
“……草。”冷汗爬上脊背。
怪不得前段時間裴崇說他知道我。也是個心眼比馬蜂窩還多的老狐貍,當年在裴雁來門口看見穿著陵市一中校服的目擊證人,他不調查才不正常。
這人是想做楊玉環還是武則天?裴雁來他知道這事兒么?
他一定知道。
我很快得出答案。
如果裴雁來恐同是因為抓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和同學上床……
我腦袋都要炸了,胡亂揉把頭發,在搜索引擎里打出“孫汀洲”三個字,跳出來的頁面還停留當年《河邊》相關的資訊。
他曇花一現,在影壇上敲了一場漂亮的入陣鼓后就再沒了下文。
沒有花邊,沒有黑料,媒體像是把這個曾經被捧成“鏡頭寵兒”的年輕人忘得一干二凈,留下一席禮炮轟出的碎屑,時間久了,只剩衰頹的狼藉。
我給李笑笑發了條微信,我問她,你知道孫汀洲嗎?
她還沒睡,很快回我。
--誰?我沒姓孫的前男友吧?
我眼角抽了一下,解釋說,就是《河邊》的男主,當年挺火的那位。
她這才如夢初醒。
--哦,你說他啊。
--我當時還挺喜歡他的,演得很靈,但好多年沒消息了吧,你突然提我都沒想起來他是誰。
隔了幾秒,她又回道。
--怎么,做那種夢夢見他了?
我徹底不想理她了,這話聽著都晦氣。
被膈應得睡不著覺。零點五十七分,我點開孫汀洲的微信,在“是否刪除該好友”的頁面按下確認。
第48章 躺在那兒的如果是你
北方到三月,算是正式開春。換季必有流行性感冒,我明明體質不錯,但次次中招,今年也不例外。
因為感冒,下午兩點,我已經在辦公室用完大半包抽紙。
前臺突然內線打到我這里,說樓下有人找,沒預約,但不太好拒絕。
她說得含糊,我沒弄明白怎么不太好拒絕,下樓才發現,門口會客的小沙發上坐著的竟然是李楠。
小姑娘穿著校服,懷里揣著什么東西。
幾個月沒見,我又戴著口罩,直到前臺喊“林助理”,她才后知后覺背著包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