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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實在語出驚人,胡春漫完全沒反應過來,愣著神,說:“什么?”
“說實話,我現在不太能控制好情緒。所以,在我發火之前……”
裴雁來看著她,聲音很輕緩,姿態也優雅紳士,眼里卻沒有一點溫度,像在蟄伏著,擇人而噬。
“滾。”
兩聲響。
一聲很重,是胡春漫發著抖,保養品盒子落地;第二聲比較輕,是裴雁來單手帶上門。
帶傷休假的第二周末尾,也就在維修中心支付巨額賠償的當日,我拆下石膏,肌肉難以避免的萎縮了一段時間。復查后徹底痊愈的當天,我獲批醫生的劇烈運動許可。
我以為事件已經畫上句號,但沒想到,“林小山差點被撞死”的負面情緒在裴雁來這兒還沒過去。
這晚,因為難以推脫的應酬,裴雁來喝了點酒。他發了狠,接吻時像要把我嚼碎了吞進五臟廟,問我,你愛誰?
我有點兒無奈,胸腔卻有什么東西在蓬勃生長,回他說,你,只有你,沒了你我會死。
這話我沒做假。
追逐他已經成為一種下意識,比本能多了主觀的成分,所以更難以剝離。
如果有一天裴雁來不要我了,我真的會社會性死亡的。比如找到一間出租屋,變成電視劇里那些為愛要死要活的傷心人,等哪天清醒過來之后,繼續在暗中窺視他的一舉一動。
媽的,好變態,這么一想我和裴雁來果真是什么鍋配什么蓋。
他發了瘋,我陷入高熱的幻境,幾乎支離破碎——但他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得,不會忘記。
“我也是?!?
裴雁來這樣對我說。
是很深的深夜。窗簾半開著,今晚沒有月亮。
我貼在冰涼的墻面,聽見他對我說,“我最愛你,我只愛你,林小山。如果你想離開我,我會和你死在一起?!?
這家伙總知道怎么讓我失控。
沒有夸張,翻身把他按在身下時,我哭了。然后像一只發晴的獸,茫然地將世界納入腹腔。
好啊,這顆蚌終于被我敲開了一條縫,說出了真心話。
如果他現在要我死,我也會二話不說為他下油鍋。
我垂下頭,在他喉結上留下一個很深的齒痕,疼痛伴隨歡愉,幾欲將我割裂——我們是兩個瘋子。
瘋子就該和瘋子在一起,以免禍害別人。
……
……
第74章 糟糕愛情(正文完)
十二月的倒數第二個周四,我結束傷病的假期,先去探望了一次老胡。
盡管避開裴雁來時,夫妻倆帶著鬧鬧給我道了許多次謝,送了許多次尺度恰好我不方便拒絕的禮,但我每次登門一家三口都會準時消失。
感念之余仍舊心懷愧疚,不太好意思見我。
老胡還是沒太有力氣,可臉色不錯。我給他削了個蘋果,他慢條斯理地啃著,和我說了好一會兒話,全是閑聊。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鬧鬧和胡春漫夫婦今早去做了什么,他最近又看了大學同窗出的哪本書,質量還不錯。
……是還提了兩句別的,老胡一反常態,開口先問裴雁來。
“裴律最近怎么樣?”
我一愣,下意識笑了下,才說:“挺好的。”我慣性思維以為他想了解鼎潤的發展情況,于是轉念繼續道:“裴律和judy配合得很好,您放心?!?
老胡看著我,半晌提了提眉毛,笑笑:“行,挺好就行。”
“……”
我總覺得他話里有話,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老胡卻把蘋果核扔進腳邊的垃圾桶,笑著嘆口氣:“唉,還是年輕好啊?!?
本能的,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心虛地眨了眨眼,喊他:“……胡叔?!?
老胡只是拍拍我的肩膀。
或許真的是人至暮年,開始和一切和解,自從病后,他眉宇間威嚴的褶皺淡下去許多,眼神也日益溫和。
“好了,別和我在這兒侃大山了,去做你的事。”他下逐客令:“按計劃,五分鐘之后我就該去熬雞絲粥了,你別給我添亂?!?
熬粥?老胡還會這個?
疑惑太明顯。我被自己的眼神出賣,老胡輕打了下我的后腦勺,指導道:“終身學習,多跟我學著點兒?!?
我愣了愣,然后笑了笑,說好。
相識這么多年,我和我這位老師之間其實罕有這樣的時刻。
是有些陌生……但感覺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