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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是位年紀很小的姑娘,她看了一眼煉獄,好奇地問:“你是誰呀?”
“我是煉獄,前來拜訪螢夫人。”
“進來吧,她在書房等你。”這小姑娘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了頭,腳步很是輕快地給他帶路。
兩人直接上了二樓,也就是他在樓下看見的那間開了燈的房間,那小姑娘給他開門讓他進去,隨后就關上了房門。
房門咔噠一聲關上,他聽得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
“煉獄先生。”房內有聲音響起,他抬頭,看見了坐在書桌旁的螢。她這時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版型沒有上次那樣貼身,領口是偏寬松的,露出了她細長漂亮的脖頸,皮膚被這顏色襯得雪白,讓人挪不開眼神。
“螢夫人,”煉獄杏壽郎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書房明明寬敞得能容納數十人,可他卻偏偏覺得這里根本容不下他們二人,她的存在感太過強烈,“我們或許可以換個地方說話,比如樓下的大廳。”
“這家就我一個人,去哪都只有我和你,”她抬頭看向他,面色依舊蒼白,只是沒有妝容的掩蓋,她的憔悴越發明顯,“我很抱歉,只能在這時候讓你過來,因為只有這個時候我才能在沒有別人的注視下與你交談。”
煉獄杏壽郎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完全能夠料想到這龐大的宅子里能夠容納多少耳目。想到這,他才稍微放下心,“是我打擾您了。”
“請不要使用敬語,”螢站起來走向他,她走路的姿勢很是漂亮,裙袢在她腳邊飛舞如同輕盈的浪花,她愁容滿面,聲音孤寂,“我已經很久沒能和你這樣的人說上話了,請原諒我,也請理解我。”
煉獄杏壽郎垂放在身側的雙手有些顫抖,身體隨著她的腳步靠近而越發緊張,“你是否有話想告訴我?”
“話?”她走到了他面前,突然露出了一個苦笑,“我哪里能說呢?這里沒有我說任何話的機會,也沒有任何我可以說話的人。”
“我很愿意聽你說,夫人。”他不自知地對這樣這么一位柔弱的女人心軟,連警惕性都在毫無知覺地放低,“你可以放心告訴我。”
“你是來詢問我丈夫的死因吧,”她話鋒突然一轉,“想必警方也懷疑,我謀殺我的丈夫。”
“我只是例行公事,具體案情還需要查明之后才能夠清楚,”煉獄杏壽郎很是謹慎地回答。
“這也是人之常情,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這一大筆財富上,”螢卻不信他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說,“可是他們從來都不知道,像萬世極樂教這樣的無底深淵,給我再多的錢,我也不愿意沾染。如果不是童磨,如果不是他,我不必面對這樣的情況……”她說著,聲音再度哽咽,下意識用雙手覆住臉。
煉獄杏壽郎聽出了她話外之意,卻又不好再此刻繼續問對她而言更加殘酷的問題,只能無奈地開口安慰,“夫人……還請節哀。”
“我已經盡力去接受他死去的事實,”她低聲說,“可是,我實在無法忍受那些詆毀,他們不明白我一個人如何忍耐著這些夜晚,如何忍受著憤怒的心情,憑什么這樣輕而易舉地污蔑我,憑什么……”
見她情緒越發不穩定,煉獄杏壽郎那些客套性安慰的話實在說不出口,只能說:“如果你需要時間,我們可以改天再繼續。”
“煉獄先生,”她突然抬起頭,淚珠就掛在面頰上,像極了葬禮那天落在她耳垂上的珍珠,“可以請你借我你的肩膀嗎?”
“什么?”煉獄杏壽郎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她的面上飛快閃過一絲失望,眼淚斷了線一般涌出,聲音輕得幾乎要聽不見,“抱歉,是我的要求太過失禮,我只是……只是,一個人太難受了……”
話沒說完,煉獄杏壽郎已經伸出手臂,禮貌性地抱住了她的肩膀。他此時的表情很僵硬,因為他還沒反應過來手就伸了出去,這舉動根本不受他控制。
螢像是受寵若驚般看了他一眼,然后飛快地將臉埋進了他的懷里,她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可此刻被他抱在懷里卻顯得那么的合適,她的整個身體都能藏進他的影子里。
隨后,煉獄杏壽郎就聽見了他耳邊傳來極輕的一句,“我無法與你傾訴,煉獄先生,至少在這里不行。”
他臉色一愣,低頭去看她,卻只看見她輕薄的裙衫下顫抖的肩膀,那雙纖細漂亮的雙手正緊緊握著他的西服領口,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依舊察覺到她的淚水正在沾濕他的襯衫。她的眼淚如此真切,滴在他胸口時卻冷得驚人。
煉獄杏壽郎知道自己無法再從她口中問出更多的信息,于是在她情緒穩定之后主動告辭,又再那個年輕的小姑娘的指引下離開了屬于萬世極樂教的這座大宅。他開車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二樓依舊亮著燈的房間,那里似乎站了一個細長的影子,正透過這龐然大物的眼睛看著自己。
煉獄杏壽郎的車駛離后,書房墻面緩緩打開了一個暗門,里面走出一個年輕的男人,他的頭發是罕見的白橡木的顏色,顏色純粹得著不出一絲染發的痕跡,雙眸流光溢彩,宛如稀世珍寶。他看著站在窗邊的女人,伸手抱住了她的腰,低頭落了一個吻在她的發頂,“看著自己的妻子在別的男人懷里落淚,真是讓我興奮。”
“看著大人的照片掛在靈堂上,我也很興奮。”螢此刻一掃愁容,冷漠地看著玻璃倒影里童磨笑嘻嘻的臉。
“原來螢在別的男人懷里時想念的也是我嗎?”童磨絲毫不在乎她話里的諷刺,很是用力地抱住了她,“我很感動。”
螢挑了挑眉,側頭臉接住了童磨的吻,這是個毫無感情的吻,對他們而言屬于禮貌性問候,“其實我是在考量他能否成為我第三任丈夫。”
“考慮得如何?”童磨的手已經伸進了她的領口,聲音模糊地問,“我想他的遺像一定會很好看。”
“再怎么好看,哪里有教主大人的遺像好看,”她拍開了童磨不規矩的手,“你作為一個死人就不能有一個死人的樣子嗎?”
“今天是頭七誒,”童磨不滿地看著她,“丈夫回魂與妻子親熱一番,聊齋志異里也有寫吧,說不定你能懷上一個鬼胎呢?”
“我呸,你頭七都過了多久了,”話沒說完,她就被童磨打橫抱起,只好暗地里翻了個白眼,“這里除了你心懷鬼胎,還能有誰懷得上。”
“那螢努力一點讓我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