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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度藍最新章節!
納薇坐在鏡子前,仔細地化妝,描眉畫唇線,然后將耳環項鏈一一帶上,這么精心地裝扮自己,是因為自己今天要去見一個人。方景龍,她的親生父親。
特桑在一邊看著,不敢問她要去哪里,自從上次在醫院里打了納薇一巴掌后,母女倆的關系一落千丈。
納薇沒告訴母親,方景龍來泰國了,就算告訴她,她也沒這勇氣去做些什么。
換好衣服,她如同脫胎換骨,全身上下,連氣場都變了。所以說,人要衣裝佛要金裝,這句話一點也沒說錯。
納薇有一副好皮囊,衣服穿在身上很有樣子,還得感謝亞力克送她的那些奢侈品,讓她在這種時候能臨時沖一下場面。不至于見面時候,太過寒酸。
爸爸,我來了。
她勾起嘴唇笑了笑,然后拎起包包,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方景龍的畫展,并不是誰都能去的,但安德亞斯并不是那個隨便誰。納薇拜托了他一下,這個小小的請求,他是不會拒絕的。
外面,汽車已經等著了,司機見她過來,立即下車替她開門。
安德亞斯端坐在后車座,聽見動靜,便轉過頭,和她打了個招呼,“今天你很漂亮。”
納薇坐在他身邊,雙手交握,低聲回了一句,“謝謝。”
汽車啟動,兩邊風景飛快地向后倒去,眼睛一眨,就到了目的地。
納薇下車后,望著美術館的大門,那富麗堂皇的大堂,完全就是另一個世界,讓她突然有些顫抖。而大門的另一端,有一個人是她的父親,那個貢獻了精子,卻從未盡過責任的男人,她的身上留著他的骨血。從小到大,對父親有諸多的夢想,卻沒有一個是實現的,現在,他就近在咫尺。如果得知有她這樣一個女兒的存在,他會是什么表情?是喜,還是厭?
一瞬間,腦中思緒千轉百回。
安德亞斯與她并肩站著,將她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全都看在了眼里,道,“你很緊張。”
這不是一句疑問,而是肯定,不解的只是,她因何緊張。
納薇深吸一口氣,擠出個笑容道,“是我暈車。”
安德亞斯沒有拆穿她,拱起手臂,做了個紳士的邀請。
納薇一怔,但隨即將手放入他的臂彎里。
在他的帶領下,納薇總算有了一點底氣,兩人一起走進美術館。
展覽廳的墻壁上掛著各種風格的水粉畫,但大多數以風景為主,看來方景龍雖然丟棄了母親,卻沒有丟棄他的特長。
納薇跟著安德亞斯走馬觀花地看著畫,四處環視,有些心不在焉。
安德亞斯心細入微,見狀,便問,“你在尋找誰嗎?”
她嚇一跳,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只是好奇能畫出這樣畫的人,長什么模樣。”
安德亞斯問,“你想見畫家?”
納薇沒說話。
但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安德亞斯嘴里不說,但心里更加肯定,納薇和這個方景龍有些淵源。
有些水墨畫很有中國特色,古色古香,充滿了意境,和西方油畫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安德亞斯相中一副,有意購買,便找到館長,要求他將畫家請過來面談。
若是換了其他人也就算了,但眼前這個人,館長自知開罪不起,所以二話不說,立即一個電話打給方景龍。
納薇乘著館長暫時離開之際,悄悄地問安德亞斯,“你真的要買?”
他點頭,“這幅畫很適合掛在酒店,你覺得呢。”
畫上是一顆蒼松,視角從底端一路往上,給人一炮沖天的感覺。納薇不懂畫畫,欣賞不來,也說不出是好是壞,只關心價格,“多少錢?”
“五萬美金。”
納薇一聽,頓時咋舌,“這么貴!”
他微笑,“方景龍成名已久,這樣一幅,已經算是便宜的了。”
聞言,納薇不由苦笑,看來爸爸離開她們母女后,真是乾坤逆轉,混得風生水起啊。
不一會兒,館長就回來了,笑瞇瞇地將兩人請入vip專用休息室。
館長讓人送來咖啡茶點,然后就坐在旁邊有一句沒一句的套近乎,看樣子他是知道安德亞斯身份的,所以字里行間都在恭維他。
安德亞斯生意做這么大,什么樣的人沒見過,所以只是聽著,但笑不語。他并不是對每個人都是平易近人的,在商場上、或者官場上,他也有他的生存法則,禮貌卻疏遠。
時間分分秒秒流失,納薇望著墻壁上的時鐘,心臟越跳越快。也許,父親已經在樓下了。
這時,有服務生過來倒水,她手一抖,不小心將杯子灑了。
見安德亞斯將詢問的目光投過來,納薇忙道,“我去下廁所。”
他點了點,讓她請便。
納薇走出休息室后,大步走進女廁所。她抽出紙巾,將身上的水漬擦去,雙手撐在水池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打起精神。
這時,隔間的小門開了,有人走了出來,納薇下意識地投去一眼。
那女孩看上去和納薇年齡相仿,黑發一把軋起,一張臉精致而秀氣,身上衣服華貴。她想前來洗手,卻瞧見被納薇占了地方,便伸手揮了揮,示意她讓開。
女孩昂著下巴,頭頸雪白,高傲得像天鵝,全身上下帶著一股嬌滴滴的貴氣。納薇相形見拙,下意識地退后一步,把地方空出來讓給她。
洗手的時候,女孩有意無意地顯露出手腕上的手表,是鑲嵌著鉆石的卡地亞。納薇聽瓦娜說起過,這樣一只表沒有幾十萬泰銖,拿不下來。
感受到她的目光,女孩從鏡子里瞄了她一眼,帶著一絲掂量和試探,納薇清楚,這是同性之間的比較。
她洗完手后,取下紙巾擦了幾下手,隨意地拋過去,紙團在紙簍四周滾了一圈,并沒有掉進去。女孩瞥了一眼,并沒有要撿起來的意思,頭發一甩,轉身走了。
納薇收回目光,在臉上補了下妝容,然后將化妝品放回包里,也跟著走了出去。
推開休息室的大門后,發現所有的人都到齊了,在安德亞斯身邊落座的那個中年男子,應該就是方景龍了吧。雖然臉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但依然相貌堂堂,還帶著一股書香門第的文雅,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英俊,看來媽媽并沒有夸張。想想也是,媽媽一直說她長得像父親,若他不英俊瀟灑,自己又哪來的好相貌?
納薇站在門口,呆呆地站著,看著方景龍,緊張又不安,一時忘了要挪步。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生父,一顆心卡在喉嚨口,繼續要跳出來,心里頭就像是撞翻了調料瓶,五味俱全。十九年后,老天才給她這個機會。
見她愣著,安德亞斯干咳一聲,打破僵局道,“怎么去了那么久?走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