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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世界四
余白走進房間,發(fā)現特伊在跟人打電話,話題已經進入尾聲了。
嗯,我知道了。我會保護好他,這是我的責任。
看見少年進來,高大俊美的男人掛掉電話,撤去工作時的嚴肅,淺色單薄的嘴角勾起一個淺笑。因為脫去了軍帽,他銀色的頭發(fā)泛著光澤。
坐。特伊說。
后勤部已經將食物做好,擺放在桌上了,三菜一湯,兩葷一素。色香味俱全的菜上散發(fā)著熱氣,應該是剛剛才出鍋的。
余白看著鍋包肉,濃香排骨湯和綠油油爽口時蔬,偷偷咽了口口水。
他確實餓了。
這具身體已經有整整一千年沒有進食了,雖然在治療艙里有身體所需的各類營養(yǎng)補充,但這跟實打實的吃飯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少年坐在特伊對面,他也不客氣,拿起碗開始大口扒飯。
特伊一開始還擔心后勤部復刻的藍星食物會不符合薛信然胃口,現在看來是他過于擔憂了。
他也跟著吃了一點。
說實話,特伊并不怎么習慣炒制燉煮的菜色,他們蟲族更偏向于藍星上西方人的口味,而且是實打實的食肉者。不過看著薛信然狼吞虎咽,腮幫子鼓鼓的樣子,也別有一番趣味。
吃跑喝足,薛信然就提出要回去,完全把特伊辦公室當成餐廳。
特伊沒有介意他差勁的態(tài)度,飛艦上通道比較多,我送你過去。
薛信然嗯了一聲,才走到半路,臉色就很不好看了。他原本雖然也很白,但是那種有光澤的白,健康的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張小臉慘白的像紙一樣,在恒溫的飛艦中還冒出了一頭冷汗。
特伊察覺到他不舒服,語氣中帶著難以察覺的緊繃,你哪兒疼?我抱你去診療室。
不、不用薛信然捂著肚子疼的渾身冷汗,然而話剛出口,他扶著墻哇的一聲就吐了。
剛剛吃進去的東西全部魂歸地板。
余白看著一地的馬賽克,跟系統(tǒng)哭哭:我早該想到的,我又不是物美價廉,結實強壯的蟲族,我只是一個嬌弱的藍星人啊嗚嗚嗚嗚嗚嗚,哪個藍星人一千年沒吃過東西,突然大開吃戒還能得了好的。
系統(tǒng)撇嘴托腮看他吐,半晌,長嘆一聲,哎這大概就是吃不著飯的好處吧。雖然系統(tǒng)沒法吃,但他不會吐哇!
特伊并不嫌棄地上的穢物,他不顧薛信然拒絕,將他橫抱起送到診療室。
少年捂著肚子,將頭埋在他懷里,狠狠咬著牙沒發(fā)出一點shenyin,他滿頭大汗,額前的黑發(fā)都有些濕了,顯然身處于急劇的疼痛中。
看看是不是中毒了,特伊面容冷峻,壓抑著怒氣,讓人去后勤部查那些食物殘渣。
他雖然也吃了跟薛信然相同的東西,但蟲族有一定的耐毒性,所以并不能依此佐證食物是否安全。
十幾分鐘后,特伊渾身低氣壓,坐在診療室外等檢查結果。
門被小心翼翼的拉開,一個模樣年輕醫(yī)師助手走了出來。
特伊將軍,他并不是食物有毒,實際上那些食物都是在最安全無害的環(huán)境下培育出來的,不可能存在問題,醫(yī)師助手面對威懾力極強的厄星蟲族,努力控制住聲音中的顫抖。
生氣的特伊將軍真的好可怕!
那是怎么回事?
呃是急性腸胃炎。因為薛信然太久沒有進過食,突然進食還吃的過多,給脆弱的腸胃帶來了很大的負擔。我們建議一段時間內,最好讓他先吃一些清淡易消化的,讓各個器官慢慢接受正常的生理活動。
少年醒過來后,發(fā)現藍星人嬌弱到吃飯吃進診療室的不實謠言傳遍了整個飛艦。
卡迪和維拉德偷偷過來看他,還一臉同情的問藍星人是不是生存的很艱難?
薛信然簡直羞憤欲死!
他覺得自己給藍星丟臉了,他竟然讓外星人以為他們藍星人是吃飯都要格外照顧的脆弱民族!
好在飛艦上的人不多,只有十幾二十個。
少年趁特伊來問他的身體狀況的時候,漲紅著臉拉住了對方的衣服,請他好、好教育一下手下的大兵,讓他們知道別人的傷疤不要拿出去到處說。
特伊打量了少年羞紅的臉好一會兒,才忍住笑答應下來。
薛信然松了口氣,覺得這件事可以揭過了。
等他好的差不多,飛艦也抵達了蟲族的首都麥卡錫。
薛信然知道自己肯定會見很多蟲族上層,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下飛艦之后,他果然被安排見了很多個形形色色的蟲族人,有年輕人也有老頭,薛信然雖然厭惡那些人用對待珍惜猴子的態(tài)度對待自己,但還是咬著牙忍了幾天。
好在特伊似乎也知道他不喜歡那些人的目光和態(tài)度,能拒絕了都拒絕了,讓事情保持在他的容忍范圍內。
麥卡錫的氣候很適合人類居住。
氣溫不冷不熱,濕度也剛好。
薛信然不知道特伊是怎么做到的,反正現在是后者在全權照顧他的生活,還讓薛信然住在他家里。
天色將晚,麥卡錫的晚霞很濃烈燦爛,紅堂堂的像是火焰。
少年洗去一身疲憊,濕著頭發(fā)站在窗前眺望。
跟星際時代的超科幻化不同,特伊的家是一座仿照藍星西方古堡建造的金屬城堡,薛信然透過臥室內的窗戶,就能看到外面的花園。
花園里種著這個星球特有的植物,一種長得像薔薇的荊棘。褐色的荊條上,分布著密密麻麻足有少年拇指那么長的刺,刺上還長著看似脆弱的嫩葉,開著漂亮的粉紫色的花朵。
可想而知,要是有獵物被無害的花朵和香味吸引過來,就會立刻被下面的荊棘扎成刺猬,最后變成腐爛的肥料。
這個時代,連植物都如此強悍,薛信然并不覺得自己能特伊的庇護下生活一輩子。
他需要尊嚴和自由!他寧肯在藍星上成為野獸的食物,也不想成為億萬蟲族中,唯一的異族,唯一的弱者。
為了逃出去,他得讓自己更強!
薛信然握緊欄桿,從清醒后,他一直迷茫的靈魂終于安定下來,像找到人生目標般輕松了。
千年前的藍星,他不也是因為想要變得更強,想要成為能讓別人倚靠的人,才會成為軍校生的嗎?
時代不同有怎樣?
他還是他。
次日清晨,薛信然穿著特別定制的衣服,從二樓的樓梯上走下來。
他俯視著樓下餐廳里,正在吃早點的銀眸將軍,特伊,我決定好了,我要去軍校,你能幫我安排嗎?對了,能不能隱藏我的身份,我不喜歡當被人觀賞珍稀動物。
特伊想了想。
可以,但如果要隱藏身份的話,你就不能去戰(zhàn)斗系。
戰(zhàn)斗系是唯一一個允許學員間動手的學系。蟲族對待同族可不會手下留情,以藍星人的身體素質,薛信然可能沒法在戰(zhàn)斗系活過一天。
薛信然也不是去找死的,他說,那我去維修系。
他得搞清楚各種軍備設施的構造,才可能從蟲族手里溜出去。
而且維修系也需要一個強大的身體,應該會有近身戰(zhàn)的課程,萬一沒有的話,他可以去戰(zhàn)斗系蹭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