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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征看著孫女一臉坐立難安的吃相直皺眉,重重咳嗽了一聲,邵曦一驚,不敢再亂動,低頭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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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完,徐阿婆收了碗筷下去。
老先生沒有離席,按規矩小輩們也不能離席,但是可以開始說話了,這是邵家家庭聚會,可以“暢所欲言”的時間。
“啟文,今年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你沒有參加嗎?”先開口的是邵春生,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惋惜,“晨晨說,你們學校今年只拿了第三名,你要是能參加,應該能拿第一吧?!?
魏啟文看了邵晨一眼,微笑了一下:“馬上要畢業了,老師讓我不要影響復習,所以就沒參加,比賽去我看了,大家發揮得都很好,我去也不見得能好到哪兒去。”
邵晨插嘴:“那不一定,以往你在的時候,我們年年拿第一的!”
魏啟文笑笑,沒接口。
邵曦挑眉,沒想到這個魏啟文還挺有魅力,不但爺爺看重他,自己這位堂兄這會兒看著也是他的小迷弟嘛……
“哎?啟文,我聽你媽媽說你已經保送科大了呀!不用高考了,還復習什么?”閻習忽然問道。
魏啟文回答:“嗯,雖然不用高考,但還是要參加學校組織的綜合能力考試,我想盡量拿個好點的分數,這樣大二就能申請加入邵爺爺的研究小組?!?
邵老先生滿意的嗯了一聲:“好好準備,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問我?!?
閻習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在一旁神游天外的邵曦,又說:“那給曦曦補課不會影響到你吧?她原來在湘中那邊學習進度跟我們這邊不一樣,之前入學的時候摸底考成績就不太理想……”
她沒說完,汪老太太已經不高興了:“曦曦的情況,你爸爸已經跟啟文講過了,他知道的。”
“哎呀,我就是擔心啟文嘛!人家畢竟也是學生,也沒教過人,不像郁老師,本身就是特級老師,平常用業余時間帶帶晨晨就好了……”閻習笑著說道,言語間是幾乎要溢出來的得意。
魏啟文看了看長桌對面的女生,結果卻見邵曦不知在想什么,心思根本不在桌上,不禁有些好笑。
想了想,他開口:“嬸嬸放心好了,曦曦的功課進度是可以提升的,而且,綜合能力考試我準備得也差不多了,其實邵爺爺讓我來主要是方便教我功課,帶曦曦的功課只是順便的事,我還要謝謝邵爺爺給我這機會?!?
邵征瞇眼點頭,對這番話很受用。
閻習又看了一眼邵曦,就見她還是一臉神游的樣子,猜想自己剛剛那番話多半壓根沒被她聽進去,心生不快,之前這小姑娘剛一回來時,整個人緊張得跟個瘋子一樣,隨便一挑撥就能讓這小姑娘發發神經。
本來兩個老的一提這個孫女都是一臉愁色,最近不知道怎么,居然又都轉性子了,說起來,這小姑娘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本來要爭得死去活來的房間也不要了,甚至還安安穩穩念起書來了……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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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曦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上輩子她是在念完私立高中之后,沒考上大學,轉而去報考了一家影視培訓學校主修聲樂,選修了一門配音,而現在,既然已經有了張媗這條路,自己是不是可以提前開始向配音這個方向發展了呢?
木偶劇團在未來并不怎么出名,不過現在這個時間段,還是有不少學校會組織學生去看木偶劇,自己如果去當一名學徒工,或許可行!
她開始盤算著下周一找張媗商量去她爺爺的單位瞧瞧,怎么說比較好呢?慕名拜訪?說想學木偶?還是直接說想學配音?她在腦子里林林總總例了好幾個方案,壓根沒有注意到餐桌上閻習的那些挑釁。
倒是汪云溪有些憐愛地看著孫女,心里嘆息,沒有爸媽在身邊的孩子就是委屈,這些話叫她聽著都不舒服,可想而知曦曦心里多委屈,這孩子也是真懂事,壓得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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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徐阿婆已經把碗筷餐具都收拾走,端上茶水來給每人沏了一杯,老爺子含了一口,點點頭說了句,“你們隨意?!比缓蠖似鹱约耗乔啻刹韪灼鹕沓隽瞬蛷d,這代表晚餐至此算是徹底結束了。
汪老太太也跟著上樓去看電視了。
邵春生一家三口互相看看,閻習剛剛在兩個老的面前討了個沒趣,現在也不想多說,拽著兒子上樓做功課去了。
邵春生卻沒走,笑著對魏啟文說:“啟文,明天我這邊有個品茗會,我記得你爸爸也好這個,不知道他有沒有空過來和我們一起品品茶?”
魏啟文神色微滯,笑容都淡了幾分但還是禮貌地說:“好的邵伯伯,我回去問問我爸?!闭f完,不等邵春生再說什么,便站起來對邵曦說:“我八點鐘回家,還有兩個多小時,你再做一套卷子,我給你講講吧?!?
邵曦看看邵春生,又看看魏啟文,雖然心里一萬個不想做卷子的念頭,但還是點頭就了,跟著魏啟文去了書房。
魏家好像也有很多瓜的樣子啊……邵曦悄悄地想。
第11章 老年組的狗糧…………
在邵曦的記憶里,邵家的風格一度是割裂的。
出身書香世家的祖父邵征年青時留學海外,國難之際輾轉歸國,他骨子里既有封建大家長的執拗,他看慣西方文化的奔放浪漫,然后對此不屑一顧……
然而邵春生夫婦則熱衷于在家中舉辦沙龍,呼朋喚友,聽人們贊嘆邵家別墅的華美,以及邵氏家族的文化底蘊……
是的,高中畢業的邵春生和初中畢業的閻習覺得他們承載著邵家的文化底蘊,至少他們自己是真情實感的這樣認為。
邵春生在儀表廠工作,平日的愛好是寫現代詩,他的沙龍通常是以閻習朗誦他的詩作來開端的,他還是一位紫砂壺收藏家,盡管他從來沒有去過宜興,沒有摸過任何真正的紫砂壺,他還自稱對金石研究頗深,說畢生最大的夢想是能加入東泠印社……
而閻習則熱衷于旗袍,交誼舞,鋼琴,黑膠唱片……
這些差不多就是他們的沙龍的全貌。
邵曦曾經對此艷羨不已,即使不被邀請也想去蹭個熱鬧,看那些穿著西裝,旗袍的男女在小樓別致的燈光下,在黑膠唱片里流出的藍色多瑙河中流連,還有杯中的紅酒,桌上的西點……
許多年后,她還曾對人說起這樣的生活,就好像自己也曾身在其中,然而事實上,她非常清楚,她邵曦從來都不是這群人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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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曦一早就被吵醒了。
閻習六點半就上樓來叫邵晨起床,告知他今天的第一支舞曲將由他親自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