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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萬軍一想，也是哦！于是笑著將磁帶放下，準備走。

“等一下！”王凱旋忽然叫住他。

“嗯？”陳萬軍回頭。

“怎么只有磁帶？授權書呢？”王凱旋皺眉問。

“什么授權書？”陳萬軍迷惑地反問。

王凱旋驚了：“你這四部廣播劇的原作授權書啊！這個要復印一份副本放在臺里備案的，出了版權糾紛這是法律依據啊！”

王凱旋這幾年跟聲聞合作久了，對版權意識也加強了許多，他和邵曦一樣原本只以為陳萬軍花了大價錢去買版權，后期回不了本，一定會虧。

卻沒想到“萬軍”這邊竟然根本沒買版權，王凱旋臉頓時就沉了下來，將磁帶往陳萬軍面前一推：“陳導，你可別害我！”

陳萬軍皺眉：“怎么個意思？你們審核部都通過了的，怎么到你這兒又不能用了？”

王凱旋說：“審核部審的是內容，你們沒有授權合同副本的話，這劇咱們可不能播，不然人家作者告上法院了，咱們可是市級廣播電臺，臉往哪擱？”

陳萬軍急了，怎么還有這么麻煩的手續？不就是做個廣播劇嗎？關作者什么事兒啊？

“這書我可是花錢從正經書店里買來的啊！來路正當，還不行啊？授權合同……不是，聲聞他們做了那么多廣播劇，難道都有這個什么授權書的嗎？而且咱們播放合同都簽下來了，你們這樣是毀約！”

“陳導，你這話說的，我們沒說不播你的廣播劇啊，只是麻煩你們先找作者簽了授權合同，再來咱們這兒播放，這很合理啊！總不能讓咱們電臺知法犯法呀！”

王凱旋心里哭笑不得，這人怕不是個傻子吧？明目張膽的侵權，都不知道違法了。

不管陳萬軍好說歹說，王凱旋就是不給播，陳萬軍最后只能氣哼哼地走了。

王凱旋扭頭就給小師妹打電話八卦去了。

邵曦一聽，電話都來不及掛，立刻扭頭就讓畢逢君安排人去找這四位大佬談授權。

王凱旋說：“等一等，你不是說這四個作家寫的東西都過于陽春白雪，不適合做廣播劇嗎？你去買授權干嘛？難道就為了惡心陳萬軍啊？那多劃不來呀？”

邵曦笑說：“劃得來呀！不適合做廣播劇，可以做別的呀！比如睡前讀物，舍老和蒙老的文筆優美，很適合做睡前讀物，既能陶冶情操，又能使人放松助眠，多好！至于《村里的黑土》跟《一圓硬幣》這種現代紀實性文學，做廣播劇不太現實，做報導性朗讀作品倒也是可以的，反正你們名家名作也是需要作品的嘛。”

王凱旋在電話那邊點頭說：“鬼點子還是你多，不過你得趕緊的，陳萬軍回去后肯定也得找這幾位談授權的事兒去，你這是跟他干上了呀？”

邵曦笑了一聲：“那可不？我可是很記仇的。”

*

另一邊，陳萬軍回到工作室，立即讓業務員帶著做好的廣播劇去找這四本書的作者談合同。

“萬軍”的業務員都是從譯制廠跟過來的，譯制廠的業務員哪需要談什么生意，當年都是廣告公司找上門，給素材就配音的，業務員只負責在當中做個傳聲筒就好……

哪怕是真要有什么需要主動找“客戶”談的，也都是上門通知一聲，人家一聽是海影譯制廠過來的人，都知道質量有保障，態度自然也是極好的。

于是，當這些業務員找上四位作家的時候，態度可想而知。

舍老跟蒙老都是年過七旬的老人，已經不親自接待這些業務，事務都委托給了后輩操持，身為大文豪的后輩，自身成就當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心氣兒也要比常人高出三分，對這種蹬鼻子上臉的業務員理都不想理。

一聽居然廣播劇都做好了才上門來討授權都氣笑了，這是先斬后奏啊？可咱憑啥就得給你授權啊？

“當咱們是傻的嗎？我們老爺子平時最喜歡聽廣播，有聲連播里的廣播劇也是常聽的，現在廣播劇是個什么行情當我們不知道嗎？石蕾不過是個新人作家，人家聲聞能開價五十萬買全版權，還有《兩萬五千里的回憶》只是廣播劇授權就賣了五萬，你們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補個授權合同？拿什么補啊？你要買授權得開價呀！咱們老爺子在文壇這地位，我開兩百萬都是少的，你給么？”

舍老的兒子一頓夾槍帶棍的嘲諷，把“萬軍”的業務員噴跑了。轉頭就接到了“聲聞”配音工作室執行總監的電話。

沒錯，畢逢君親自打電話到作協問到了舍老家的電話，打了過去。

“您好，我是聲聞配音工作室的執行總監畢逢君，冒昧打擾，請問舍老的著作《深宅大院》能否考慮出售有聲版權？”畢逢君的嗓音是真的溫柔，言詞彬彬有禮，格外容易博人好感。

舍先生剛剛沖萬軍業務員發的火不知不覺就在對方溫和的語聲中被安撫了。

“畢先生，久仰久仰！承蒙看得起，不過家父雖然年事已高，對卻還是力求精益求精，近年來一直在修訂舊作，故而，不能立刻答應你，請望你理解。”舍先生說。

“哦，這樣啊！那也沒有問題，若是舍老愿意相信我們工作室，我們可以先買下有聲授權，等老先生修訂完成之后，我們再進行創作，可好？”畢逢君聲音柔和且誠懇。

舍先生有些心動，于是表示：“這……我需要征得家父的同意才能給你答復。”

畢逢君語聲含笑說：“那是當然……我向來仰慕舍老風采，不知能否上門拜訪？容我親自向老先生解釋我們工作室為他老人家專門訂制的作品策劃，您看能不能給我這個機會？”

舍先生猶豫了一下，同意了，畢竟他家老爺子愛聽廣播劇，偶爾也會暢想一下，如果能在廣播里聽到自己的作品時的感覺。

比起那個冒失得令人光火的萬軍配音工作室，聲聞這位總監實在是太讓人心生好感了。

——瞧瞧！這才是來求合作的態度啊！一邊是總監親自來求授權，一邊打發個業務員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闖上門來討授權，高下立判！

*

而邵曦放下電話后也立刻給蒙老的家里打了電話，做為聲聞配音工作室的負責人，聲音又溫柔優雅很快博得了蒙老的信任，并約定了上門談授權的時間。

蒙老掛掉電話，樂呵呵地沖自家孫女顯擺：“爺爺的小說要賣給聲聞配音工作室啦！你不是挺喜歡那個凱樂兒嗎？剛剛她給我打電話呢！”

蒙小姐是個高中生，暑假空閑正在看電視重溫《西弗一家》，聽到爺爺說這話，喜得跳起來沖到電話前開始給同學打電話顯擺去了……

*

至于另外兩位作家，聲聞則是派出了業務能力最好的兩名經理打電話聯系，也很快跟對方建立了信任，約到了上門討論的時間。

而此時，萬軍配音工作室這邊，業務員們正在經歷他們老板的雷霆震怒。

“你們都是廢物嗎？！要個授權這么簡單的事都辦不好？你們以前在譯制廠都是怎么做事的？”陳萬軍怒吼道。

“這……陳總，他們都說要給錢的啊！我們可沒有權限開價，這不回來問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