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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酒看著桌上的卡和裴淮之離開的背影,只覺得一切都荒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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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預感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早在幾天前,她就開始一點一點抹去翡落灣內屬于自己的痕跡。
她打掃了每個角落,像在回憶,又像在告別。
到了中午,周酒拉著小行李箱正打算走,卻接到了個她意想不到的電話。
到約定的餐廳時,宋佳妮的母親方雅珍已經點了一桌子菜耐心等候。
見到周酒,她溫柔又熱情:“來了?餓了吧?先吃飯吧?!?
這久違的笑容和關愛,讓周酒忍不住想起四歲以前喊她媽媽時的情形,記憶雖然已經很模糊,可那種感覺始終難以忘記,是林淑娟作為親媽都不曾給過她的溫暖。
周酒短暫地放松下來,嘗了幾口菜,熟悉的味道讓她鼻尖莫名一酸,忍不住開口:“阿、阿姨……您還記得我嗎?”
方雅珍一怔,很快答她:“當然,你初中的時候和佳妮一個學校的,怎么樣,飯菜還合胃口嗎?這些都是我女兒喜歡吃的菜,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周酒笑容收了幾分,筷子一頓,一時不知該拿起還是放下。
片刻后,方雅珍難為情地開口:“阿姨很抱歉來打擾你,但是還是冒昧地問一下,你和裴家那孩子……是因為真心喜歡才在一塊的嗎?”
周酒忽然明白了方雅珍這趟找她的目的,只覺得方才的感動相當可笑:“如果我說不是,您是不是要像電視里演的那樣,甩我幾百萬,讓我離開他?”
方雅珍有自己的苦衷,并不強勢:“你放心,經濟方面不論多少我們家都會補償你,我們佳妮性子太軸了,這么多年還沒轉過彎來,好幾次想不開進醫院,阿姨不能再失去女兒了,也是沒有辦法才來找你的……”
眼前這個聲淚俱下的女人,在周酒曾經的模糊記憶中,是全世界最愛她的人,她曾偷偷找過她好多年,只是沒想到,再見面竟是以這樣的方式。
她努力將眼淚憋回去:“不知道您有沒有想過,要是有一天,也有人這樣拿著錢丟到您女兒面前……您不會心疼嗎?”
周酒看著方雅珍,最終還是沒忍心,笑了聲:“算啦,開玩笑的,我親媽不會心疼我,她也覺得我配不上裴淮之,你們裴宋兩家門當戶對,天生一對,您放心,我們已經分手了。”
傍晚周酒拖著行李箱下樓,家里傭人覺得不對勁,忙跟出去:“小姐你這是要去哪啊!”
周酒沒答,只說了謝謝這些年的照顧。
傭人沒敢攔,趕緊給裴淮之打了個電話:“先生!小姐拉著行李好像要搬走!”
第7章 .解約這種福氣你還是留給宋佳妮吧?!?
會議室里,氣氛一度跌到冰點。高層們面面相覷,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最后在王齊飛的示意下匆匆離場。
裴淮之蹙眉冷嗤:“搬走?她能去哪?”
王齊飛見狀,微微俯下身,小聲道:“裴總,您前些天高價拍下的珠寶和包包已經送到國內了,用不用我現在給小姐送過去,順便把人接回來?”
裴淮之長這么大還沒向誰低過頭:“先放著,她現在被慣得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小別扭鬧了這么多天還不消停,出去吃兩天苦頭就知道家里的好了。”
王齊飛了然,點了個頭沒再多說。
裴淮之沉著臉,繼續吩咐:“盡快和美國那邊的陳巍山聯系,提醒他一下當初給他房車產業,把他包裝成海外企業家的時候,他承諾過什么。”
“順便和天恒娛樂下面打聲招呼,近期取消周酒所有行程資源。我倒要看看她這臭脾氣到底能鬧到什么時候?!蹦腥丝跉馊耘f高高在上。
王齊飛答應下來,在一旁注視著裴淮之時,忽然覺得他跟了這么多年,從未出過錯的裴總,這回在周小姐面前,沒準要栽跟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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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寒冬已至,室外溫度接近零下,空中偶爾還飄著雨夾雪,落到人身上寒氣刺骨。
算起來,周酒在翡落灣也生活了十來年,人生的小半輩子都被養在溫室里,沒吃過太多物質上的苦,思想確實不算成熟,至少頭腦發熱從翡落灣搬出來時,并沒有想過之后該去哪,能去哪。
母親林淑娟對她不親,周酒自知那個所謂的家根本容不下她。
她雖是娛樂圈的人,但幾乎沒有多少資源,網上風評又差,并沒有太多收入和積蓄。
那天給母親付完手術錢,卡便落到了哥哥手上,好在還綁著手機支付。
她查詢了下余額。
66.6……
周酒在寒風中安慰自己六六大順,然而在搜完酒店價格之后,她沉默了。
順個屁,最便宜的青旅十人間,一晚都得六十八!
她忽然想起曾經有媒體報道過翡落灣寸土寸金,戲稱在翡落灣睡一晚的價格,能在外邊任意一家五星酒店一直住到入土為安。
如今她還沒來得及入土,想住一晚青旅,還差一塊四,真是諷刺。
最后她買了張回奶奶家的車票,大巴車在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終于到了。
老人家睡得早,可一聽到她的聲音,還是高興地出來迎接。
“哎喲是我們小啾啾回來了,快讓奶奶看看,又瘦了!”奶奶忙將人牽進門,還順手替她拉行李箱,“冷不冷?餓了吧,奶奶去給我們啾啾做好吃的。”
周酒這會兒確實又冷又餓,怕奶奶察覺出什么,沒敢表現出來,嘴上讓奶奶別忙活,可喝上那口熱湯時,還是忍不住偷偷掉了滴眼淚。
等她吃完,老人家已經替她鋪好了床,還往里塞了個熱水袋,周酒睡進去時,整個被窩都暖呼呼的。
然而到了黑暗中,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起來。
她側過身,抱住小時候最喜歡的毛絨玩具,卻再也聞不到裴淮之枕上那熟悉的男士淡香,四年真的不短,有些習慣沒那么容易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