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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唔”了一聲,纏著白紗布的手捂住自己的下巴,一雙眼睛已經疼得紅了。
江厭辭轉過身,看見她捂著下巴紅眼圈,默了默,才問:“撞疼了?”
月皊吸了吸鼻子,才問:“三郎的后背是用磚頭壘的嗎?”
江厭辭的身體自然不是用磚頭壘的。他也不太明白,她如小貓輕撓似的撞了一下,他并未太大感覺,她怎么就疼得快要哭了?
“我看看。”他略彎腰,直接伸手拉開月皊捂著下巴的手,看見她下巴上果真紅了一塊。
江厭辭抬眼,望向月皊紅紅的眼睛。
月皊有些不好意思,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她向后小退了一步,認真道:“不疼的,一點也不疼了。”
江厭辭沒有接話,反而是轉過頭望向巷尾——余愉并沒有走遠,正在那邊探頭探腦往這里瞧。
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余愉吐了下舌頭,立刻轉身快步走開,再不敢繼續看熱鬧。她心里的驚愕卻鋪天蓋地。
我的天!師兄居然沒把那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一腳踢開!太神奇了吧!
隔著紗布,月皊用指背輕輕蹭了蹭下巴,彎著眼睛再說一遍:“真的不疼啦。剛剛三郎說什么?我沒有聽清。”
江厭辭直起身來,道:“問你晚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呀。”月皊連想都沒有想一下,便這樣回答。
江厭辭深看了她一眼,據他所知,月皊以前吃穿用度都十分講究,應該不是那般隨性地對什么都可以?江厭辭一時疑惑月皊是當真什么都可以,還是生疏客套。
江厭辭未多問,帶著月皊往回走。晚膳沒在萬福客棧用,而是選了距離萬福客棧不遠的一家酒樓。
兩個人剛一入座,店小二趕忙過來詢問要點些什么。
江厭辭一向對吃的東西興趣不大,隨口道:“來幾道你們店的特色菜。”
“好咧!那就給兩位客官來幾道咱們店里的特色菜!咱們店里的清蒸鱸魚、霸王蝦卷和芙蓉雪蟹都是一絕!”店小二頗為自豪地豎了個大拇指,“然后再來點清淡的百花香餅和胡桃蓮肉粥。客官看如何?”
江厭辭點了頭。
“好咧!客官先喝些茶水,馬上就上菜!”
江厭辭視線越過人群,從開著的店門,望向外面。隱約覺得盯梢的人恐怕不止一波人。除了官府的人之外,還有另外一伙人,他暫且不知是何人。
他正思量著不知是哪家的仇人追到長安來,是以并沒有注意到月皊眼巴巴望著他,想說什么,又幾次臨開口前將話咽下去。
店小二很快端來了香茶,為江厭辭和月皊各沏上一杯,然后就去別的桌忙碌。不多時,店里其他的伙計端著江厭辭和月皊這一桌點的菜過來,一一擺在桌上。
江厭辭本是帶著月皊隨意走進一家酒樓,倒是不知道這家做的海鮮類美食是整個宜豐縣數一數二,甚至就連長安人也知這家鋪子的美名。
正如戚家兄妹今日會出現在宜豐縣,正是戚語蘭犯了饞癮,央著兄長帶她過來吃雪蟹。
戚家兄妹比月皊與江厭辭二人來得更早些,只是月皊和江厭辭并沒有注意到遠處的兄妹二人。
自打月皊跟著江厭辭進來入座,戚家兄妹的目光時不時落過來。待到店里的伙計將他們點的菜一道道擺在桌上,戚平霄慢慢皺了眉。
月皊提袖,盛了一小碗胡桃蓮肉粥,剛要放到面前,忽想到什么,抬眼望了江厭辭一眼,將剛盛好的這一碗遞放在江厭辭面前。然后再給自己盛了一小碗。
她拿起小勺,試探般嘗了一口,慢慢嘗了味道,再一口接一口小口地吃著。
偶爾,她也會吃幾口百花香餅。只是其余的幾道特色菜,則是一口也沒碰過。
江厭辭過了一陣子才發現她悄無聲息地吃著粥。江厭辭猶豫了一下,夾了一塊清蒸魚肉放進她的碗里。
月皊望著粥面上的那塊魚肉,局促了一下,才抬起眼睛望向江厭辭,說:“謝謝三郎。我、我自己會吃的……”
“客官,這是你們的栗香羹、蒸青藕和百絲乳苔。”店里的伙計重新過來,將一道道菜放在桌上。
月皊驚訝地說:“你上錯了,我們沒有點這些。”
“是那邊的那位小娘子點了這些,她說味道很不錯。恰巧遇到小娘子,便請娘子也嘗嘗。”店里伙計笑著解釋。
月皊順著店里伙計指的方向望過去,這才看見遠處的戚家兄妹。
戚語蘭含笑望過來,輕輕頷首。
戚平霄端坐著吃著東西,并沒有看過來。好像對這些事情不甚在意。
戚語蘭卻是無聲輕嘆,哪里是她要請月皊吃那幾道菜?分明是兄長看見小郡王點的那幾道菜,皆不能入月皊的口,才假借她的名義來相贈。
江厭辭怎能覺察不出不對勁?
他放下筷子,望向月皊。
被他的目光盯著,月皊莫名生出一種心虛的感覺。
過了片刻,江厭辭站起身。
月皊一驚,生怕他誤會了什么,會生氣地丟下她自己離去。她趕忙去拉他的袖角,就像以前那樣。
可是江厭辭起身的動作太快,她沒來得及。他的衣袖從她指尖滑過,她的手便只能補救般拉住了江厭辭的手。
她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收攏,將他的長指攥在手心,又輕輕搖了搖,待江厭辭轉過頭望向她,她才紅著眼,小聲解釋:“我有時候吃海鮮會起紅疹……就、就有時候才會,也不是每次都會……”
她的聲音低下去。
江厭辭垂目,望向被她攥著的手。月皊驚覺拉著他的手的舉動唐突了,惹得不少人好奇望過來。她趕忙慌慌松了手。
江厭辭離開桌邊,卻并未離去,而是去了柜臺,要了份菜單。
他折回來,將菜單工整擺在月皊面前,才重新回到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