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緣小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七歲那年祖父六十壽辰之際,齊昭見到了從京城隨父而來給爺爺賀壽的徐世欽。
那時難得安靜待在祖父身邊的齊昭見那個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男孩乖巧向爺爺見禮的樣子,只覺得這個小哥哥生得真好看。
可也僅此是好看而已,他的性子太悶了,齊昭和他玩不來一處。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僅對彼此有個印象而已。
后來的徐家陷入黨派之爭,被奸臣污蔑構陷,觸怒天子,徐家覆滅之際唯余當時已長成少年的徐世欽逃出。
當齊昭再次見到徐世欽時,那年她十歲,看著爺爺帶回的那個衣衫襤褸已經瘦的不成人樣的少年對她說是徐家世兄時。
齊昭滿眼的不敢置信,對上少年孤寂的眸子后卻也未再多問什么。
后來爺爺和她說了徐世欽的遭遇后,齊詔對失去家人的徐家小哥哥很是同情。
自那以后徐世欽就在齊家住下了。
而齊昭也聽從爺爺的話,要對他好,即使他變得比之前更沉默寡言了。
那時府中只有他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人,又有爺爺的囑咐,齊昭便時常去找他同玩。
即便常常自己說了一大堆,他也只是“嗯”一聲而已,齊昭也從不覺生氣。
就這樣兩人也漸漸相熟了起來,本不愿在人前多說話的徐世欽,對于齊昭總是有更多的耐心。
即使他讀書時齊昭鬧他,他也從未不耐煩過。
然而短暫的歲月靜好后,是風波再起。
齊昭十三歲那年,當年構陷徐家的人得知徐世欽消息后,不幸降臨了齊家。
爺爺為護他們二人而死,齊府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此后他們二人攜手逃亡,那些東躲西藏流浪不堪的日子,他再也沒有放開過自己的手。
在他們躲躲藏藏三年后,新帝繼位,而這位新帝正是當年徐家所擁戴之人。
新帝繼位后另一派勢力被清洗,而徐家也翻了案,不再蒙受不白之冤。
這一年齊昭十六歲,跟著徐世欽進了京城。
也是這一年二人成了婚,兩年后徐世欽高中探花,新帝得知他是徐家后人,感念當年徐家之功,對徐世欽亦是看中,自此他的仕途一路昌順。
徐世欽的官越做越大,他們的日子也越過越好了,只是很多東西卻慢慢變了,尤其近一兩年來二人之間爭吵不斷,乃至走到如今這一步。
想到這兒,齊昭蒼白的臉上卻掛上了一抹苦澀的笑。
空曠的房中她緊了緊身上的被子,明明屋內燃足了炭火,可此刻的她卻只覺身上刺骨的寒冷。
望著窗外朦朧的灰白之色,雖然天還沒大亮,但此刻的齊昭再無睡意索性穿衣起身,執燈走至案前鋪紙研墨。
寂靜的房中唯見她的孤影映在窗扉上,她執筆寫的很快,希望藉此來平復心中煩憂。
以前每當她有煩心事都會練字來靜心,這一招對她來說頗為有用。
蠟油靜靜細流而下,在燭臺上又結成塊,屋外光線越來越清明,齊昭一直沒停過。
地上案上鋪滿了紙張,直到書案上的再無宣紙可寫,她才呆呆停下。
視線落到自己剛寫完的紙上,鼻頭募地一酸,眼淚頃刻間就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案上所有的紙上都寫了同一句詩:
靈連蜷兮既留,爛昭昭兮未央;
謇將憺兮壽宮,與日月兮齊光
她的名字出于此,也是爺爺對她的期望,爺爺一直希望她能做個快樂無憂的女孩。
思及至此齊昭無力的蹲倒在地,捂臉痛哭了起來。
爺爺,我錯了。
真的錯了!
這一兩年來她明明知道自己和徐世欽之間出了問題,可卻一直一味的去逃避,妥協,把自己困于內宅,變成了深閨怨婦,那種曾經自己最不屑的人。
或許自己早就該放手了。
此時外面已經天光大亮,齊昭看著外面耀眼的光線,抹去臉上了淚水,緩緩起身一張一張把掉落在地上的宣紙撿了起來,連同案上的整理好。
看著桌上的那一沓整齊的紙,此刻那上面的字給了齊昭重新來過的所有勇氣。
是離別,也是新生。
收拾妥當好,齊昭打開門,喚來了她的貼身婢女貫珠,讓她去收拾她們的行囊。
府中此時各處都掛滿了喜慶的紅燈籠,今日是正月初二,在新年伊始這個本該闔家相聚的日子,昨夜她和徐世欽提了和離之事,徐世欽應下了。
這個時候和離書他應該已寫好,他們之間就再無關系了,而她也要離開這座她住了五年的府邸了。
清晨府中的下人們都在有條不紊的灑掃著。
此時一人身著皺巴巴緋色官袍,面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跌跌撞撞的朝內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