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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齊昭的貼身侍女剛嫁人,齊昭問她愿不愿意做自己的侍女,可以不必簽身契,日后若是想走了可隨時離開。就這樣貫珠就待在了她身邊直至今日。
夜晚一行人到了玉林鎮,歇息的客棧是侯府產業,掌柜帶著小二早早就清光了客人在外恭候了。
一夜修整,次日清晨車隊駛離玉林鎮,一路向南朝廣陵方向而去。
睡了一夜,緩解了疲乏的趙安然精神抖擻的看著那個今早一上車就撲倒在軟枕上閉眼瞌睡的哥哥,訝異道:“哥哥,你昨夜是做賊去了嗎?”
不然怎么好像一夜未睡的模樣,眼底的烏青在那張俊臉上分外明顯。
趙觀南沒回她,只是低低嘟囔了一句不知什么話,儼然一幅已在睡夢中的樣子了。
他昨夜的確一夜沒睡,興奮的一夜未睡,一想到她就與自己同住一層樓,即便相隔甚遠,但他還是壓制不住心中的雀躍,就這樣心潮彭拜的睜眼到了天亮。
趙觀南一邊在心中痛罵自己的無恥,但一邊又竊喜這一路能與她同行。
出京時的種種不快,早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就煙消云散了,只希望這慢悠悠有的的車隊能夠再慢些就好了。
但老天似乎沒聽見他的心聲,接下來的一路他們順暢無阻,三天后到達了江都府。
城門外的大道上,趙安然拉著齊昭的手同她依依不舍的道別,這幾天的同行她已經喜歡上了這個溫柔貌美的大姐姐了,再三說道讓齊昭回京后一定要去穆北侯府找她。
趙觀南在馬上看著二人,見太陽底下,那瑩白的臉頰上被曬出紅暈了,自己那個傻妹妹拉著人說個沒完沒了,輕咳了一聲提醒她。
趙安然這才不舍的揮手朝齊昭道別,江都到淮陽還有一日的車程,路上突然少了說話的人,趙安然十分不習慣。
她前幾日都是在徐府馬車上和貫珠還有齊姐姐一起度過的,貫珠爽快利落,齊姐姐溫柔貼心,前幾日相處的可開心了,這一下突然又自己一個人,一下子落差太大,忍不住找哥哥說話:“哥哥,你說齊姐姐回京后會去侯府找我嗎?”
即將到淮陽了,不知是因齊昭走了,還是那個自己逃脫不開的相親的局讓趙觀南心躁了起來。
拉開帷裳看向路邊,聽見妹妹的稱呼心中竟然泛起了酸意,為何自己就不能在人前這么叫她,這才幾天,他妹妹就滿口齊姐姐長齊姐姐短的了,她果然是會蠱惑人心。
“她不會去找你的,因為你太粘人了,她不喜歡,她喜歡成熟的。”說到后面趙觀南突然氣不打一處來,不去看妹妹因他的話而瞬間耷拉下來的臉,屈身出了馬車。
第10章 江都之行
京城
寶華街柳宅內院中,下人們小心翼翼的守在院外,就在前不久大人突然一臉怒容的踢開了姑娘的房門。
屋內地龍燒的足,一進門暖香撲來,燃得徐世欽心中的怒火更盛,圈椅上正在與丫鬟繡軟帕打發時間的柳絮看著突然闖進的人,驚喜的起身一雙美眸中笑意醉人,卻在見到來人神色后變了變。
“世欽哥,怎么了?”柳絮見狀不對,眼神示意丫鬟先出去,緩步走到徐世欽身邊,柔聲輕問。
“是不是你動的手?”看著眼前的這張明艷動人的處處精致的臉,徐世欽壓制住想要掐死她的沖動,咬牙問道。
“什么?”柳絮一頭霧水的看著他,盈盈水眸中的只有無辜。
柳絮是真的不知道徐世欽在說什么,他這么怒氣沖沖的闖進來,然后又沒頭沒腦的突然問她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徐世欽冷眼看著她,若不是還留著她有用,他是真的半點都不想再和她虛與委蛇了,這個女人何其歹毒,曾經他好心收留她,可她卻只一想搞死自己。
“棠兒,我說過會讓你進門的,你又何必還去向我夫人動手呢?”雖是好言相勸,可低沉的嗓音中冷意森森。
“世欽哥,你在說什么?徐夫人她怎么了?”那看似因委屈垂而下的眼眸,此刻不悅的神情劃過,她十分討厭徐世欽叫她曾經的名字,甚至覺得惡心。
不過他剛剛說自己向他夫人手動手?他是不是誤會了什么?雖然她現在是迫切的想進徐府,但對于那個和自己差不多有同樣遭遇的徐夫人,柳絮從未想過要害她。
氣氛好似凝固的房中,柳絮的神情不帶一絲慌亂,只有不解,徐世欽眉頭緊鎖,面色冷峻了下來,曾經他為了和妻子撇清關系,二人合離后他便再未關注過她的消息,壓根就不知道她回過江都更不知還會在路上遭遇刺客。
在剛收到妻子遇刺的消息后,他第一時間懷疑的就是柳棠兒,她想進徐府妻子無疑是她最大的阻礙,即便他已經答應她要接她入府,可誰知道這個瘋女人會做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來。
但現在看她的樣子好像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徐世欽猶豫了,想到他重生前的最后一幕,妻子因收到一封神秘的來信,匆匆離京可剛出城就死在了一群蒙面人手中,也正是妻子的死刺激了他本就越來越淡薄的魂魄,來不及知道后面的事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而后回到了現在。
難到當時的兇手早在兩年前就已經下過手了,想到這兒徐世欽只覺得迷霧重重,到底是什么人這么處心積慮的非要讓昭昭死。
“世欽哥,你沒事吧?”見徐世欽突然之間不說話了,柳絮擔憂拉著他的袖子的問道。
“我還有事,下次再來看你?!闭f著甩開了她的手,轉身就要走。
柳絮見狀也不留他,只是順從又聽話的點點頭,手輕輕撫在腰間,可憐巴巴的道:“那我和孩子一起等你?!?
眉宇間掠過一絲不耐,徐世欽敷衍的應了一聲,便不再停留。
守候在外的丫鬟萍兒直到大人走出院子后,才敢進房中,見姑娘若無其事的在飲茶,手中捧著方才姑娘正繡著的軟帕,小心詢問:“姑娘,咱還繡帕子嗎?”
柳絮瞥了一眼那已完成近半的絲帕,眼中歡愉,淺淺笑著:“繡啊,這都做好一半了,不做好豈不可惜了,萍兒,咱們做事要有始有終,可不能半途而廢?!?
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不是嗎?
······
江都要比京城暖和上些,齊昭這入了城,先去拜見了齊知府,從齊萬舟那里得知相世占卜動土的日子,兩人略微寒暄一番齊昭起身告辭,齊萬舟見她風塵仆仆的模樣,也沒再多留。
連續幾日的奔波,路上還經歷了刺殺,齊昭也有些心力交瘁,到了齊家老宅后,舒舒服服的泡了澡倒頭就睡了。
許是太勞累所致,齊昭睡了這幾年來最舒服的一覺,整夜無夢,安眠到天亮。
翌日,她是被窗外院中的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喚醒來的,起身更衣洗漱完畢,推開房門,院子中一顆掉光了葉子的西府海棠樹枝上并排站了四五個小可愛,正歡快的聊著天。
在那顆海棠樹旁齊昭看見一個筆直倔強的身影,它剛開始發枝,弱小的枝丫上已經冒了幾片嫩葉出來了。
齊昭驚喜的走過去,眼睛一亮果然是顆小槐樹苗,雖還身軀瘦弱但已經完全成活了下來了,小槐樹生長的地方從前有一顆綠蔭如蓋的老槐樹,幼時她曾在老槐樹下扯過爺爺花白的胡須,在它敦實的樹干上架起過秋千,也在樹下朝埋頭看書不理她的徐世欽扔過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