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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那個正在買酥麻餅的女子沒?”
趙安然點點頭,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哥哥從懷中拿出一只粉珠綠葉的瑪瑙釵放到她手中。
“把這個給她,就說是你剛才看見了,見她喜歡特意買下送她的,明白了嗎?”
趙安然呆了好半響,看著手中的銀釵又抬頭看看哥哥那再烈日下格外俊朗的臉。
她咽了下口水,又連續眨巴好幾下大大的杏眼,而后苦著一張小臉低勸道:“哥你別這樣,你這么浪蕩娘知道了,會打死你的。”
趙安然輕扯著哥哥的袖子,希望哥哥只是在和她開玩笑,那正在買酥麻餅的女子正是那位做婦人打扮的。
趙安然怎么也不會想到,她哥哥好不容易開竅了,竟然當街看上了有夫之婦,想想都覺得很玄幻。
“你眼睛是白長這么大了嗎,仔細看清楚是誰。”趙觀南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從她手中扯出自己的袖子,伸手就在那小腦袋瓜一拍。
等等這聲音怎么這么耳熟,趙安然悄咪的又瞅了一眼,這回那女子正好拿著包好的酥麻餅轉過了身來,她立即驚喜的叫出了聲:“齊姐姐?”
喧鬧中好像有人在叫自己,齊昭聞聲看了過來,將剛出爐還熱騰騰的酥麻餅遞給身旁的貫珠。
此時趙安然也走到了二人面前,雀躍不已的就要去拉她的手,卻被手中的釵子隔著了,見齊姐姐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瑪瑙釵上,安然順勢往她手中一塞,笑言:“久別重逢,送姐姐個見面小禮。”
小姑娘歡欣雀躍的模樣,齊昭也不好拒絕,且也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大街上也不好推脫,她爽快收下,拉著安然讓到邊上,“方才你也在店內,我怎么沒看見你?”
“什么店內?”安然不解,說完又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過來,恍然大悟似的“喔”了一聲,追問:“齊姐姐剛才去了明華寶齋是嗎?”
趙觀南站在妹妹身后,心道這丫頭總算還不是太傻,還好沒把自己給暴露出來,黑眸不經意的落在那只手那瑪瑙釵的素手上,心中升起隱秘又難以為外人道的竊喜。
“嗯。”齊昭點頭。
“齊姐姐你什么時間回京的?怎么都不來找我?”雖是埋怨的話,可安然卻是用俏皮的語氣說出的,半點沒有怪她的意思,還帶著小女兒似的撒嬌。
貫珠護著夫人和侯府小姐走在街道內側,以免她們被人群撞著,手中捧著夫人剛給她的酥麻餅心滿意足地吃著,不一會兒功夫已經獨自吃掉半包了。
任由安然親熱的挽著自己的袖子,齊昭伸手幫她扶了扶髪間有些松散的朱釵。
想起自己之前答應小姑娘的話,稍帶歉疚的回她:“前幾日剛回的,抱歉近來忙著搬家到把答應你的事給忘了。”
趙安然小腦袋高興地搖晃著,“沒事齊姐姐,我就這么一說。”接著雙手又不停地擺擺,“我可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哦。”
說著她又把腦袋湊到齊昭的面前,眨巴眨巴眼,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齊姐姐,你剛說你最近搬家了,那我可以去你家里坐坐嗎?”
難得在街上遇見了,她總得去熟悉熟悉路,也好方便下次登門不是?她還未覺察出齊昭話里是意思,倒是趙觀南在聽見她喬遷新居時,腦中霎時冒出個離譜的想法。
他最近未曾聽說徐世欽購了新宅,加之近來京中徐世欽要抬貴妾的傳聞,好像又更加作證了他那離譜又不切實際的幻想,讓他竟生生萌發出了期冀。
心跳驀地就好似亂了點的鼓聲,一下又一下敲擊著堅硬的胸膛,腳下的步子也凌亂了險些踩著了妹妹的羅群上,不敢抬眼往那邊去,只望她能答應妹妹,自己好也能跟著去一探究竟。
“安然妹妹愿意去,我自是歡迎至極。”齊昭未曾猶豫答應了下來,盡管這也意味著趙安然或許會成為這京中第一個知曉她和徐世欽和離的事,但從她今日離府不出幾日這消息也遲早瞞不住的,早說晚說也沒什么區別。
正在吃酥麻餅的貫珠抬頭瞟了一眼那挽著夫人的小丫頭,復又嘴角帶笑的低下頭去繼續犒勞腹中的饞蟲,這侯府小姐性子活潑又沒什么架子,也難得夫人愿意親近她。
靖文公府離平康街很近,一路走走停停,說著話也就到了,剛到府門老張頭同貫珠往下拿東西時,一個小小身影沖了出來,接過貫珠手中的重物問了安排,就抱著向府里走去。
“姐姐,你這小門童倒是勤快嘞。”見著那火急火燎的小孩,趙安然不由道,她沒見過誰干活像他這樣還搶著干的。
看著那洗干凈露出了臉的小孩,齊昭反應了一下才認出來是昨天那個小乞兒,她認同的跟著點頭,帶著安然進去,一邊吩咐著仆人們上瓜果茶點到文熙堂。
把人送到靖文公府門外時,為了避嫌趙觀南就沒再跟著進去了,只說自己晚些來接妹妹,和齊昭道別后帶著長青先行離去了。
日光灼灼,靖文公府那幾個鎏金大字就那樣直喇喇地刺進了趙觀南的眼底。
他在街角一側遠遠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帶著妹妹進了那座高門又孤寂的深宅大院中,答案呼之欲出時心底卻又細細密密刺痛著。
徐世欽,他怎么敢!
趙觀南曾不止一次有過這種陰暗的想法,可如今當一切成真時,他卻更多的是替她覺得心疼。
風過穿堂,八仙桌上白釉茶盞上薄煙裊裊,竹色茶湯被白膩的茶具映得更顯清透,淡香飄散,門口竹簾輕晃,仆人們一一退下。
在到靖文公府時,即便后知后覺的趙安然也覺察出了不對勁。
在什么樣的情況下女子會搬回娘家居住?縱使她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也明白其中緣由。
“姐姐你···”安然語帶不忍的問,卻又終究說不出那兩個殘忍的字眼來。
將茶點朝她那邊推近了些,齊昭淺笑著向她輕頷首,“是你想的那樣,以后這靖文公府就是姐姐唯一的家了,妹妹以后若是有空可以常來坐坐。”說罷雙手捧起茶盞吹了吹,輕抿了一口。
那若無其事的樣子好似只是在同她說一件平平無奇的小事。
趙安然卻為她憤然不平,想著之前聽到的閑言碎語,氣憤的直接罵徐世欽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雖和齊昭相交時間甚短,但她無條件的就是偏向齊姐姐,且這種事本就是女子吃虧些,即便不知道內情,趙安然也不覺得自己罵錯了。
見她被氣的跳腳,齊昭還好生勸了許久,只是年輕沖動的小姑娘還不懂得怎么控住脾氣,又或許是從小的千嬌萬寵讓她也不用學會控住情緒,總之這下午文熙堂內對徐世欽的問候就沒斷過。
齊昭也拿她沒辦法,只好交代仆人們上茶時放涼些再拿上來,以免燙著了說的口干舌燥的大小姐。
光影移轉,院中剛發了嫩芽的垂絲海棠枝丫被歡快的雀兒一上一下的踩著,細細的枝頭一點一點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這個時候仆婦打簾子進來稟報道侯府世子已在外等候,趙安然見天光竟已暗了下來,也不好再多留,怕回府晚了母親責備,匆匆和齊昭辭別,說過幾日再來尋她。
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趙安然心緒還是難以平復下來,看了看哥哥張了張嘴,又忍了下來。
這種齊姐姐的私事也不好同哥哥講,她只好又合上了氣鼓鼓的嘴,想著回家好好問問娘親,看看那個徐世欽到底是個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