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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新寡至平越,夫家姓齊。”齊昭向他曲身見了禮,告知自己的身份來歷。
唐清和走的慢,近了些看清楚了齊昭的相貌,眉頭更是緊鎖著,“夫人才這般年歲,當真確定了想領養孩子?”
看著唐清和審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著,齊昭搖搖頭:“我目前并未領養孩子的打算。”
聽見齊昭不是領養孩子的,唐清和毫不客氣的瞥了她一眼,冷笑了一聲,立馬開始趕人:“那齊夫人可以回去了。”
“我雖無領養孩子的打算,但卻想捐助善堂一筆銀子。”齊昭見他話不多說,就開始趕人,直白道明自己的來意。
“不需要!”唐清和已轉身回走。
“為何?善堂孩子們明明過的艱苦。”齊昭追了上前,又解釋道:“我無在平越做買賣的打算,也不是想掙好名聲,只是不想苦了孩子們。”
唐清和已然重新坐到了惠夷槽后,石臼研磨著發出聲音“咔擦咔擦”的聲音,他低著頭看也不看齊昭,嘲諷著:“外地來的,你不是第一個說這話的人,快回吧,在下沒空搭理你們這些假菩薩。”
等了半響,也不見人走,唐清和直接將不要的藥材渣子朝齊昭腳邊丟去,“怎么齊夫人還想賴這兒不成?”
“我瞧著唐大夫的腿像是新傷,別是不會說話被打的吧?”見這人不分青紅皂白,齊昭也不客氣的回他。
“激將法你也不是第一個用的。”唐清和滿不在乎的繼續嘲諷著。
齊昭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忍了下來,來時也料到過事情不會太順利,今日是沒法再談下去了,這個唐清和脾氣又臭又硬,輕易是不會相信人的,只好回去再想別的辦法了。
老者將二人送至門口,歉疚朝齊昭開口:“夫人莫怪,少爺他也是被人騙怕了才會這么說您的。”
“此前也有不少外地商人想捐助善堂,可就在少爺滿心歡喜等消息時,那些人都沒了后文,少爺的心也就慢慢涼了下來,再不肯相信任何人了。”老者說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唐爺爺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唐大夫一人撐起這么大的善堂多年,足以證明他秉性是何等良善,普濟堂的難處,我多說也聽說過,我亦還會再登門的。”齊昭向老者表明了自己的決心,道別后離了普濟堂。
“夫人,那堂主說什么了。”走下臺階后,貫珠問道。
“沒什么,只是不相信我們罷了,左右我別的不多,倒是有足夠的時間和他耗。”
齊昭帶著貫珠往回走,她們從普濟堂出來已是下午了。
兩人都還未用午膳,在回去的路上,隨便找了間館子吃過午飯后,準備慢慢走回去,當消食了。
貫珠在后頭結賬,里頭太悶熱,齊昭剛走出店門在外面等她,就只見眼前一陣風刮過似的,人被瞬間拉進了轉角墻邊。
還未呼出聲來,就被捂著了嘴,聞見來人身上熟悉極淺的杜衡香時,抬眼看去正是趙觀南。
第27章 別說話,張嘴
趙觀南對上她的眼,松開了手,氣惱道:“你為何要來西南?”
“我為何不能來西南?”齊昭看向他,不懂他為什么看見自己在西南這么生氣。
趙觀南一噎,她這是怪自己多管閑事嗎?
想起自己出京時徐世欽的境遇,他氣急敗壞道:“你們都和離了,徐世欽不過是被拘禁在府中,也值得你千里迢迢跑了西南給他翻案嗎?”
齊昭一怔,眼眸閃動,原來他被拘禁了嗎?
須臾后她垂下了頭,仿佛突然失了力氣,低低問趙觀南,“那他是無辜的嗎?”
怎么會無辜,至今還不斷有人因當年的事死去,他徐世欽又怎么會無辜呢?
趙觀南本想說他落到如今的地步是罪有應得,可又怕惹惱了眼前人,只得斟酌著回:“案子還在審理中。”
齊昭突然苦笑著出了聲,“你方才說我來西南是為了給他翻案?”
她雖笑著可眼底都是涼意,看著趙觀南莫名問了一句:“你知道當年西南死了多少人嗎?”
不等他回答自己,齊昭又自言自語道:“不是當年奏報朝廷的六萬人,而是十萬人啊,你說這個案子我該怎么給他翻?”
“你說什么?死了十萬!”趙觀南壓低了聲,將信將疑。
當年西南上報朝廷的是死了六萬災民,如果真是瞞報,那這幾年又是如何完美的隱瞞下來的,畢竟這四萬人每年光是人丁稅就是一大筆開支,州府又如何瞞的下來。
“你是怎么知道的?今日又為何要去普濟堂?”
趙觀南追問之余,也緊張地挨近了她,更加擔心她真是來西南給徐世欽翻案的了。
街邊路過的行人,時不時向二人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以為是二人是在偷偷私會。
齊昭退了一步,貫珠呼喊她的聲音傳來,她來不及多向他解釋,只丟下一句“小世子在城中多待幾日自會明白。”的話說完就出去找貫珠了。
趙觀南來平越府也有幾日了,城中百姓對當年之事都諱莫如深,閉口不言。
他也發現了其中的問題,可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一直認為是前不久府衙遭襲,燒死了那幾個貪官污吏,這風口上府衙不許百姓談論當年之事。
鬧市中齊昭和貫珠的說話聲漸行漸遠,趙觀南沒多猶豫又跟了上去。
她貿然出現在西南,他必須得弄清楚她是來做什么的,想起剛才自己問她徐世欽的事,她似乎對于徐世欽被拘禁的事一無所知。
一路跟隨,直到齊昭進了巷中民宅后,趙觀南又在她的住處四周巡視了一圈,見無人盯梢才稍稍放心些。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婦女從院中走了出來,趙觀南見貫珠竟說著西南方言在門口同她道別。
從倆人對話得知婦人是她們雇來廚娘,婦人走時又交代說藥已在爐子上喂好了時,趙觀南驟然想起剛才見她時,她面容似有些蒼白,她竟又病了嗎?
想著自己剛才還對她語氣那般不好的質問于她,離她那么近竟然都沒看出來她病了,趙觀南暗惱了的罵了自己一句。
那婦人走后,院門重新關上,阻擋了外人的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