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緣小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后謝見微!
怎么會是她?按理她和姐姐應該是毫無交集的,一個在深宮一個在深宅,趙觀南沉默了片刻。
“世子,咱還查嗎?”長勝小心問著。
“查。”事關齊昭的安危,他必須得查清楚。
得了世子的吩咐,長勝就要退下去安排,才走到門口,又聽世子叮囑:“謹慎些,別讓人察覺了。”
“是。”
幽暗的暮色里,長勝又出了府。
月上中天,大理寺府衙內俞秉文埋首在一堆卷宗里,夜深人靜但府衙內還四處燈火通明,明日就是會審曹嚴華和董璗的日子了,自從從董璗家中搜出大批官銀來,圣上責令都察院就肅清自查,西南貪墨一案由大理寺和刑部負。
另因事涉榮慶王府,圣上還特令太傅也參與進此案審理。
畢竟榮慶王位高權重還是圣上的長輩,有謝太傅在二部才更能放開手腳。
謝太傅不僅是帝師還是國丈,如今皇后娘娘穩坐中宮,膝下還育有陛下的嫡長子小殿下,謝家一門說是京中第一權貴之家也毫不為過。
俞秉文仔細認真又看了一遍事關西南貪墨一案所有的卷宗,如今一切證據的確都指向榮慶王府,作案動機時機,和手段所有的看起來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可城門口臨別時高暮云的話一直都在他眼前的浮現,他見過許許多多撒謊隱瞞的犯人,卻從未見過高暮云那般赤忱坦蕩的,她對自己說不要污蔑她高家時眼神干凈無比,那一刻俞秉文甚至再一次懷疑過自己手中的證據。
月沉日升,晨曦破曉。
燭臺上的蠟燭早就燃盡化成蠟油凝固在臺上,外面腳步聲雜亂了起來。
熬了一宿的俞秉文拉開門,見刑部已經來人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案牘上雜亂無序的卷宗,隨即抻了抻有些褶皺的官服,稍微整理后就走了出去。
夏日的天亮的極快,府衙里二部官員陸續聚齊,不一會兒門口傳來通稟,謝太傅的轎輦到了,一眾官員都趕忙去了門口迎接,俞秉文跟在范寺卿后頭,二人走得最慢。
“昨夜見你房中燈亮了一夜,可發現什么新的線索?”人群里范大人問自己的學生。
俞秉文眼神跟著眾人看見那剛出轎輦的頭發花白的太傅,聽見老師問自己忙收回目光回:“并未,只是屬下懷疑···”
“范大人,你躲在這后頭說什么悄悄話呢?”
沙啞帶笑意的聲音傳來,人群里讓開了一條路,謝太傅走了過來,他已過花甲之年,身形單薄背如松,嘴角邊蓄著發白的髯,眉眼和煦的看著二人又笑道:“看看,好好一個小子跟著你都成什么樣了,小心俞閣老又去你家罵你。”
俞秉文熬了一宿,眼下胡子拉碴衣服還有些褶皺看著是有些狼狽,師生二人向謝讓行過官禮,范大人也笑著回了他一句,二人寒暄著,這種場合俞秉文向來都是退到老師身后的,這次也不例外。
眾人討論著案子,簇擁著謝太傅和范大人一同進了公堂。
宮里還在等這邊的消息,會審很快開始,董璗和曹嚴華被衙差帶了上來。
從二人一進公堂,俞秉文就盯著二人的眼神尤其是曹嚴華,不過短短數日,董璗那肥碩的身子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不少,面上也是一臉菜色神思恍惚的跪在地上。
邊上的曹嚴華恰恰與之相反,不僅從容不迫甚至臉上還帶著笑,看見上首坐的三人更是得意的笑了出來:“陛下還真是看重我啊,竟連太傅也請來了。”
范豊見他死不悔改的樣子,正要訓斥他,被邊上的謝讓拉住了,“無妨,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
謝讓只是陪審的,說完又收回手繼續坐著。
堂上開始問詢董璗家中搜出的一百五四萬兩白銀的出處,從董家搜出的白銀皆是從地底下挖出的,這也是此前他們幾次三番沒搜到的原因,這人竟借一年前府中修繕將過百萬兩白銀都埋在他臥房之下,夜夜睡在以白銀做基的房中。
但從他家搜出的白銀,只有五十萬兩是出自嘉定三年的符合那批失蹤的災銀,其余年份較雜,甚至還有幾箱碎銀子。
董璗跪在地上雙眼空洞,看著青石磚發呆,完全沒聽見王尚書的問話。
堂上一時安靜了下來,邊上同樣跪著曹嚴華嫌棄地看著那個已經被失了魂的人,輕嗤道:“除了我四年前給他的六十萬兩,其余都是他這些年貪的。”
地上失神的人終于有了動靜,董璗扭頭看了看曹嚴華怒斥他:“你胡說,我明明才收了你五十萬兩。”
“不啞巴了?”曹嚴話出口諷刺他,“是啊,瞧我怎么忘了,你為了拉我下水還退了十萬兩給我家那個蠢婦。”
見二人竟還聊上了,衙差想上前制止被俞秉文攔下了,上首三位主官也正聽著二人狗咬狗。
“若不是怕你倒打一耙,我又怎會舍了那十萬兩給你。”董璗說著還來了氣,當年是曹嚴華主動找到了他,并騙他說有辦法從賑災銀中扣出一百萬兩白銀,事后愿大半都給他,只要求他在災銀監察出庫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行。
當時他懷疑過這種好事明明擔風險出力的都是他為什么要讓自己占大頭,曹嚴華說自己只為扳倒宋遠,畢竟戶部尚書要不了幾年就要退了,而宋遠當時是他最大的對手,官場上這些災銀歷年來下到地方都是經過層層剝扣,董璗見他動了不過四之一層,自己也不用冒什么風險,便答應了下來。
事后又怕曹嚴華事后反咬自己時拿不出證據,便讓自己的夫人已購屏風的名義給了曹嚴華那個后娶的草包夫人十萬官銀,留了個把柄,雖知那婦人竟蠢到將官銀直接全給娘家弟弟,還犯了事被抓了。
聽他說起這事,曹嚴華暴怒的就要撲過去打他,疾言厲色訓他:“要不是你這個蠢貨,本官又何至于到此地步。”
連日來驚懼交加沒睡好的董璗一下就被他撲倒在地上暴揍著,旁人也沒想到他說著說著突然就發作了,衙差忙過去拉人,三四個衙差才將發作的曹嚴華給從董璗身上拖開。
地上的董璗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了,縮在地上發抖。
“夠了!”看著眼前的鬧劇,范豊手執驚堂木一拍,高聲問:“董璗本官再問你一遍,你府中臟銀到底從何而來?”
曹嚴華還被衙差拉著,隨時要撲過來的樣子,董璗忙爬起身體跪好不敢再隱瞞。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罪臣藏在臥房下銀兩共計一百五十六萬六千六百六十六兩,除去五十萬兩是曹嚴華所給,其余的皆是這些年罪臣自己攢的。”這還是當時他未了圖個吉利特意挑的數。
“自己攢的?你一個二品官員年俸加上賞賜一年也不足萬兩,你到是說說這一百多兩你是怎么攢的!”范豊聽著他荒唐的話,氣得厲色怒斥他。
地上跪著的人隨著范豊的怒火圓滾滾的身體跟著一顫,唯唯諾諾道:“真是罪臣自己攢的,這些銀子都是年節各部下屬送的,我沒主動問他們要。”
范豊對他失了耐心,揮手就要讓人動刑,衙差還未靠近董璗他就俯首在地上忙又道:“真的未騙大人,都是下屬求辦事時送的。”
“當時沒想收這么多的,剛開始都是些小錢,后來就想著湊夠整數就停手,可后來越來越多···”
“夠了,來人把他帶下去寫供書畫押,讓他把每一筆銀子都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