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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嗎?
沈鶴白搖頭,我還有幾幅圖沒畫完,老師要交作業的。他說的是網上報的板繪課教程,許諾言知道他學的很認真,就沒再硬拉他一起,而是跟他一起回了小屋。
但沈鶴白一畫起畫就十分投入,根本沒空搭理許諾言。
后者把地拖了,衣服洗了,垃圾扔了,做完一切等夸獎的時候,見沈鶴白遲遲不回頭,就有些失落。
又不忍心打擾,便寫了個紙條放在茶幾上,自己換了身運動服,去操場打球去了。
沈鶴白一畫就畫到天色昏黃,大功告成之后,把圖發給了老師,愜意地往椅子上一躺,習慣性叫人:許諾言,出去吃飯嗎?
屋里沒回聲,他這才發現周圍有些過于安靜了,起身去查看,就見到了許諾言的紙條。
到底還是手癢想打球了!
沈鶴白笑了笑,換上鞋子去學校籃球場找人。
這時候大一的軍訓基本已經結束,人來人往的,都是穿著迷彩服卻被曬得黑乎乎的稚嫩臉蛋,看著還挺喜慶。
沈鶴白一路慢走到了籃球場,發現居然被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一圈。
心下納悶,想著這還沒開學呢,會有什么比賽項目這么吸引人?
他不習慣跟人擁擠,就站在最外層往里面張望。
仗著自己個子高,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小土狗男朋友,繃著一張認真的臉,大汗淋漓的穿梭在球場中,身形矯健又敏捷,哪還有在自己身邊時候的粘人精小狗樣。
倒像個小豹子似的,騰空跳躍一個灌籃,引得人怦然心動。
周圍嘩嘩地響起喝彩聲,沈鶴白就這么站在最外層看著,居然生出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情緒。
想著:這人,竟是我男朋友啊。
胸腔頓時被隱秘的欣喜所填滿,兩只眼睛就這么鎖定著那個男孩,連嘴角什么時候翹起來的都沒注意。
他靜靜地站在人群外圍,也不聲張,就等著許諾言打完球再去找他。
也不知道許諾言見到自己,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腦海里立即又浮現出對方撒嬌的模樣,和球場上奔馳的男孩形成強烈反差,讓人越看越是覺得歡喜心動。
可顯然,現場心動的似乎不止他一個,周圍女孩們嘰嘰喳喳,跟著熱切地討論起來:
就是他呀,許諾言,上學期籃球聯賽時候登了校園網報道的那個。
哎呀,腿好長,長得好帥。
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唉
沈鶴白怔了一下,倒還不知道許諾言登過校園網報道的事,急忙掏手機去查看。
第一條橫幅就是關于上學期籃球聯賽的報道,點進去,果不其然,配圖中的焦點就是許諾言。
攝影師抓拍的角度非常漂亮,圖中男孩表情堅定,身姿優美,儼然一個籃球界的未來之星。
沈鶴白這才知道為什么這么多人來圍觀了,原來是被這篇報道吸引,來看的不是球,而是人。
沈鶴白沉著眼把手機收回兜里,不知怎的,剛剛的欣喜突然就散了一大半,隱約有種酸酸的味道在里面。
他想自己可能是吃醋了,可是跟女孩子吃醋,從來都是他自己所不齒的事情。
便又整理了心情,繼續看下去。
晚霞一片片的,映的整個球場都跟著發紅。
八月底的天氣依舊是燥熱無比,籃球場上的男孩女孩們卻毫不在意似的,熱鬧地擠成一團。
過了一會,沈鶴白退出人群準備去買點水,想著許諾言打完球肯定要喝。
等他慢騰騰地走回來,球場上比賽已經告一段落,幾個高年級的勾肩搭背約著去吃飯,球癮大的則在籃球架下面開始了激烈的討論。
許諾言被人簇擁著,一身熱汗仿佛被剛從水池里撈出來似的。
他混不在意地扯著領口扇風,大片胸膛忽隱忽現的,一如萬千普通直男一樣。
有人上來搭他肩膀,他便跟人笑鬧起來,沒有絲毫介懷。
旁邊圍觀的女孩子大著膽子上前給許諾言遞水,他也沒有接受。
可卻被人起哄著鬧起來,許諾言只是局促地笑著,也不說話,看上去又純情又靦腆。
沈鶴白的步子就這么頓在原處,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像離許諾言的世界很遠一樣。
他依舊璀璨耀眼,光芒萬丈。
而自己自己和他的感情,卻永遠都不能那么坦然地擺在人前。
這會是許諾言想要的的嗎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迷茫。
許諾言很快就發現了沈鶴白的到來,大步迎上前,驚喜著問: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沈鶴白從迷茫中驚醒,對上對方的燦爛笑臉。
男孩的歡喜發自內心,沒有半點作偽成分,沈鶴白看著這張臉,無論如何都生不出任何喪氣的情緒了,淡笑著說:嗯,給你送水。
許諾言便開心地接過來,大口灌下。
倆人結伴離開,臨走沈鶴白隱約聽到了別人的議論聲。
他們倆真感情太好了吧
天天在一起
并不是什么難聽的話,可就是讓他覺得介意起來,他強撐著沒有在許諾言面前表露半分不快。
吃完飯許諾言要去宿舍找室友說關于他搬出去住的事,沈鶴白突然就拉住了他。
鬼使神差地說:要不,你還是回宿舍住吧。
許諾言的步子楞在當場,不解回頭:不是說好了嗎,讓我再住幾天的!
沈鶴白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說:反正,遲早都要搬回去的,你住我那里,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了?我們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嗎?
被別人知道了
你管別人干嘛,我們自己開心就好啦。
許諾言到底還是不懂沈鶴白在介意什么,他雖然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但潛意識里總覺得自己還是個直男。
他可以坦然地跟人勾肩搭背,露出自己的肌肉被人看光也不在意,也可以完全不顧忌別人好奇的眼神和探究的目光,因為在他心里始終并不覺得自己真的是個gay。
他只是喜歡上了沈鶴白而已。
可這些卻正是沈鶴白十分在意的事情。
他從沒想過要掰彎一個直男。
也害怕許諾言其實從來都沒彎過。
如果許諾言只是因為從沒談過戀愛,而把初次的體驗誤認成了終生唯一,萬一哪一天他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還是可以喜歡女孩子的。
那到時候
自己該怎么辦呢?
那種事只要想想,沈鶴白就覺得難受的要窒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