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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英雄聯盟已經變成了俱樂部的游戲,極少有國旗進場、揮舞旗幟的畫面。
但早在他經歷的S2,那時候胸膛上還能繡國旗,真正地為國出征。
一剎那,上一世場館內飄散的金色紙片,仿佛和此刻的畫面完整重疊。
穆白喉結滾動,眼眶微妙地發熱。
他看不到從前的隊友如何了,但他知道,他們都是電競領域當之無愧的最強者。
就算沒有他,他們一樣可以在原來的英雄聯盟征戰,打下一席之地。
Wood,走,去領獎了。肩膀被人敲動,他回過頭,看見費安圓滾滾的胖臉。
費安看著他,臉上是興奮的笑意,得意地揚了揚腦袋:看,領獎臺。
工作人員在那里忙活著,他們的旗幟位列中央,正準備升起。
穆白勾唇,點點頭。
他跟在幾個人身后,梁天從后臺沖出來,把他們挨個抱住,淚水糊了選手滿臉。
就連虞承眼眶都隱隱泛紅。
也許是眼淚已經流過了,穆白表情平靜地站上領獎臺,低頭讓負責人把獎牌掛在他的脖子上。
還有一個。負責人拿著手里多出來的牌子,問:給誰?
這個獎牌是紀澤的。
隊伍里唯一一個缺席的人。
*
頒獎儀式結束,隊伍坐上車,繞過人堆前往了城市的某間私立醫院。
醫院門口種著一排楊樹,葉子懸在枝干頂端,郁郁蔥蔥,硬是開出了一片春意盎然。
我要不要買點水果?Other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那波失誤
梁天真沒想到他居然記到了現在,無奈到連訓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別念了別念了,你實在在意就叫翻譯陪你去買些吃的吧。記得別買煙,醫院禁煙。費安指揮。
Other頓時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精神不少:好!
穆白站在一旁,低頭捏了捏衣袖。
他猶豫著,小聲:不如我也去
結果Other根本沒聽到,快快樂樂地跟著翻譯走遠了。
穆白:
打比賽的時候,怎么就沒覺得這家伙耳朵那么不好使呢?
他有點不敢面對紀澤。
紀澤肯定會看比賽直播,但他摸不準紀澤會不會看賽后頒獎。
要是看了
穆白感覺自己臉已經開始冒火,恨不得立馬轉身離開。
但唯一可以溜走的機會已經消失,翻譯不在,他一個人根本不敢在這個國家亂跑。
他再次悔恨當初沒有好好學習,外語僵硬得都不敢說出口。
穆白只好硬著頭皮跟在隊友身后,梁天拿著手機去找了醫生,然后滿臉喜悅地得到紀澤的房號。
經過醫院走道,梁天推開了盡頭的一扇木門。
紀澤正坐在床上,身上換了一套白色的病號服,纖長的眼睫微垂著,手上捏著一副撲克牌。
阮毅就在另一側,皺著眉,盯著牌絞盡腦汁。
干嘛呢?費安走上前,瞥了一眼阮毅手上的余牌:你這輸定了啊,就你,干嘛想不開跟紀澤打牌?
阮毅:?你人身攻擊?
唯獨梁天還記得正事,上前問:手怎么樣了?
這。紀澤拿起放在一旁的資料,遞給梁天:我叫他們翻譯了一版,雖然是機翻,但意思也差不了太多。
梁天點點頭,資料剛拿到手,周圍就飄來了一串緊張的目光。
他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紀澤不僅是隊內明星選手,更是JG戰術的核心,他的傷勢誰都關心。
他們聚在一團看資料,原本不大的椅子就更擠,穆白挪了挪,正想換個地方,手腕忽然被握住。
是紀澤。
穆白身體忽地僵住,像具被拿捏了弱點的僵尸,手腳僵硬地被紀澤拉到床邊,沿著床沿坐下。
梁天回頭看了一眼,拍拍剩余幾人的肩膀。
Other到哪了?梁天問。
不知道啊,看消息說是剛到商店。費安翻著手機。
梁天嗯了聲:他不知道房號,我們去接他。
費安點了點頭跟了出去,等梁天合上房門,他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房號什么的
不可以直接發消息說嗎?
*
病房內。
紀澤把頭壓在穆白的肩膀上,越過穆白的手去翻他提著的小袋子,像是真的在找什么東西:獎牌呢?
穆白被他蹭得渾身酥麻,連忙按住紀澤:你別動我給你拿。
紀澤點頭,真就那么收回了手,聽話得不可思議。
獎牌不重,里面還有雜七雜八的小玩偶小花之類的,原本打算丟在車里,穆白想著紀澤還沒看過,就自己提了過來。
從一堆小花和玩偶中,穆白拿起了紀澤的獎牌。
這個是你的。穆白把獎牌放在紀澤手心,青年手臂上裹著紗布刺得他一陣酸疼:要不換一只手拿?
放心,沒傷成這樣。紀澤捏著獎牌,把小巧的圓形放在手中看了幾眼。
金牌映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反射著漂亮的金光,煞是好看。
紀澤垂下眼,用身體把穆白和外面的幾個人隔開。
獎牌被他在指尖握著,冰涼的金屬貼上穆白的唇。
決賽最后一局MVP的Wood選手,請問我能對你進行一次賽后專人采訪嗎?
紀澤的聲音在耳邊敲響,穆白感覺自己唇上貼著的不是獎牌,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燙得難受。
他在退,紀澤卻沒有任何猶豫地追了上去。
穆白,你當初親吻它的時候,是吻在了哪里?
穆白手指簇地握緊了。
背脊在發熱,穆白試圖別開臉,唇卻在獎牌邊緣轉了個圈,壓根逃不掉。
是這里、這里紀澤壓低了聲音,獎牌在穆白唇上意有所指地打著轉,最后落在那個臨時銘刻的Fade字樣上,語調里帶著別樣的曖昧:還是這里?
穆白耳尖都憋紅了,像只偷吃卻被抓了現行的貓。
他的確親了。
只是聽著國歌,滿眼都是紀澤獎牌上銘刻的英文字符,忽地感覺眼眶發熱,幾乎是大腦沖動地親了上去。
這種事已經是他做過的第二遍了。
第一次是護腕上紀澤的ID,第二次是金牌卻都被抓個現行。
紀澤笑笑,指尖翻動,手里忽然又多出了另外一塊獎牌。
銘刻著WoodID的獎牌。
穆白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拿走的。
紀澤只是笑著,把穆白的獎牌拿在手中,對著他的ID,淺淺地吻了下去。
和當初穆白的動作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