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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要伸手摟住蕭屹,卻見他倉促退后,而后猛然把她整個擁在懷里。這一次,沒有被子的阻隔,關鶴謠結結實實貼在她覬覦已久的胸膛上。
“你以后,”他懊惱至極,“給掬月多安排點活兒。”
蕭屹如雷的心跳聲中,連關鶴謠都聽到了掬月的腳步聲,就離門口幾步。
她愣了一瞬,隨后哈哈大笑起來,順風耳終于翻車啦!
蕭屹又羞又氣,又急又惱,雙臂箍得愈緊,像要把她融進自己血肉里。被勒得無法再開懷大笑,關鶴謠只得緊偎在他胸口哼哼著低笑。
胸口的細微響動,震得蕭屹周身酥麻,他牢牢圈著關鶴謠,直到最后一刻才放開,飛快將她抱到地上。
關鶴謠腳尖剛觸地,拍拍衣衫,便被推門而入的掬月看到她燦爛得不能更燦爛的笑臉。
“我回來啦!小娘子什么事情這么開心呀?”掬月這孩子從小就公允,從不厚此薄彼,“郎君也開心嗎?”她笑嘻嘻地問。
蕭屹幽幽轉身,黑著一張臉,點了點頭,看起來真的非常、非常開心。
關鶴謠聽掬月匯報今日成果,竟炒了足足一百斤油焦面,都包好了放到鋪子里寄賣。
她臉上的微笑仿佛是對工作的滿意,實際上仍對蕭屹的嘲笑,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拍開蕭屹在桌底摸摸搜搜企圖握她手的爪子,關鶴謠柔聲問,“掬月中午吃的什么?吃飽了嗎?”
“我們買了燠面!澆了羊湯,很好吃的!”小丫頭眼睛發亮,“畢二哥也愛吃,讓我謝謝你呢,說從沒遇到過這么好的東家。”(1)
關鶴謠趕緊把蕭屹的手拽回來。
這事還沒得及和他說呢!他定又要吃醋。
握著他手,關鶴謠做出個無辜的表情。
纏綿之態,消人之意。看她這副模樣,蕭屹心馳神漾,百煉鋼化為繞指柔。他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就算是鬧著逗她,也不舍得和她置半分氣。
只是他初心不忘,原則問題,該問還是得問:“誰是畢二哥?”
關鶴謠滿臉釋然與欣慰。
妥了,舒坦,就等這句呢。
他今日要是不問,她晚上都睡不著。
蕭氏“誰是”大軍又添一員猛將。只是經過此前數役,關鶴謠已經升級,再也不怯了!她自覺有足夠經驗值安撫這愛吃醋的郎君,把他毛捋得順順的。
關鶴謠施施然剛要開口,誰知掬月搶答:“畢二哥是小娘子新雇的伙計,”她忽然特別有文采,特別有激情,“身高丈二,虎背熊腰的,可能干了!還特別聽小娘子話,對小娘子殷勤得很。”
“想必對他家娘子更殷勤,”關鶴謠打斷她施法,“畢竟娃娃都生兩個了。”這孩子是不是收畢二好處了?
“掬月啊,廚房小砂鍋里燉著鵝掌,大概每數八十三個數就要開鍋攪十六下,你去看一會兒。”
傻孩子聽得如臨大敵,連聲默背幾遍數字就直奔廚房,看得屋里兩個狡猾無恥的大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關鶴謠嗔他一眼,“郎君怎這么愛吃醋?”
“酒不讓吃,醋不讓吃,”蕭屹的視線糾纏著她唇,“我最想吃的也不讓吃,阿鳶怎這么狠心?”
“不讓吃酒是因你有傷,不讓吃醋是因你不需,至于別的……”關鶴謠垂著眸笑,“明日長興坊有大集,呂大娘子說帶掬月去玩。”
輕輕慢慢地,她來回摸著蕭屹掌心硬繭,“我在家里陪你。”
被暗箱操作去春游的掬月還在廚房看鍋,兢兢業業。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天吶做鵝掌原來這么麻煩嗎?虧得小娘子有耐心給郎君做。哎呀,唔嗚嗚……數到哪了?五、五十一,五十二……”
待她吃到這口鵝掌時,倒是覺得一切辛勞都值得。鵝掌肉厚,又去了骨頭,肉嘟嘟在筷子間抖啊抖,正在說著“來吃我啊來吃我”。掬月自然受不住這個誘惑,她還沒吃過鵝掌呢!
滿滿一口咬下去,肥而不膩,韌而不爛,油汪汪、滑膩膩的汁水迸出,都要把嘴巴粘起來了。
無論是厚實的鵝掌,還是嫩脆的筍塊,都被丁香、八角、陳皮、桂皮、茴香等各色香料煨得滋味十足,掬月呼嚕呼嚕吃了一碗,擦擦嘴,看著滿桌佳肴花了眼。挑了個芥末墩兒吃了,被辣得眼淚汪汪,趕忙咬蔥油餅,緩過勁兒來又忍不住去吃芥末墩兒。
關鶴謠看她東一口、西一口吃得滿頭是汗,給她夾了一塊蓮花鴨簽,“先趁熱吃炸的。”
更識貨的蕭屹早就吃上了。
昨日關鶴謠問他喜好,這是他說的第一道菜,可見是特意為他做的。話說回來,這桌上都是他愛吃的,再看掬月的樣子,想來是他倆喜好的交集。
鴨脯絲被豬網油裹緊,卷起蒸熟后掛蛋糊下鍋炸,而后斜刀切成橢圓形,整齊地碼在盤中,形成一朵盛開的蓮花形,所以叫“蓮花鴨簽”。
金黃的外皮咬下去“咔擦”一聲脆響,而后涌入口中的便是豬油的豐厚濃香。豬網油炸過之后又薄又酥,滋滋冒油,正配裹著的鴨絲。焦酥和細嫩,本就是天作之合。其中卻還有筍絲、松蕈絲,更豐富了質感,在口中層層疊疊鋪開,唇齒留香。
若只是炸制火候到位,也非難事,但是那鴨肉絲尤其嫩滑,還有一絲鮮味,卻是蕭屹以前沒吃過的。
“鴨肉里是否加了魚蝦?”蕭屹問。
“五哥舌頭真好使。”關鶴謠笑著夸他。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夸獎,蕭屹卻神色游移,含糊地“嗯”了一聲,視線又向她唇上滑來。
關鶴謠掐他大腿。
“好好吃飯。”她磨牙鑿齒瞪著蕭屹,又轉頭給掬月強行解說,“魚肉和蝦肉打成茸拌到鴨肉絲里,不僅更鮮嫩,也更緊致不易散。幸好陸老丈做我這一條小魚、幾只小蝦的生意。”
掬月正啃著雞翅膀,“哦”了一聲,并不在乎。
一個和她耍心眼,一個根本沒心眼,關鶴謠心累。她給自己挽尊,“有這十八樣吃食,咱們明日寒食可有的吃啦!‘寒食十八頓’嘛!”
“寒食十八頓”倒不是指要吃十八頓飯,或是做十八樣菜。而是寒食不起灶,無需按時炊三餐,冷食也都備好了,餓了就吃便是。所以才有“懶婦思正月,饞婦思寒食”的說法,懶婦正月不用做針線,饞婦寒食可隨時享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