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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想要實現的愿望嗎?夏子皎小心的問。
沒有,怎么這樣問。殷玄生看向夏子皎,眼神像能看透一切一樣:你有什么愿望?
我的愿望?夏子皎被問得一愣,想起父親曾經說過,待到他十八歲時便要帶他去太一仙府治病,他將要滿十八歲了,卻還未出過一次赤云仙府。
我的愿望等到過些日子就要實現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太一仙府嗎?夏子皎想他若是一個人呆在赤云仙府里也是不愿意的,一同出去走走也好。
夏子皎目光灼灼的看著殷玄生,等他回答,旋即聽見他道。
好。
夏子皎沒想到他答應得那么干脆,想了想后來太一仙府也碎在了他的手中,太一仙君死得尤為慘烈,心里登時一個咯噔,他是不是和太一仙府有什么仇?
余光偷偷看了看他,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什么痕跡,他總是一張淡漠的臉,鋒利,薄情,冷漠,過去修行無情道的痕跡刻在他的每個動作里,眉宇間隱隱的桀驁煞氣卻開始成形。
看來得把他盯緊點才行。
兩人一同吃過了午膳,夏子皎雖然一心想要盯緊他,但也實在沒有理由繼續逗留在殷玄生的院子里,他現在還頂著一個根基受損的偽裝,除了日?;顒樱蟛糠謺r間都會用來修煉。
待侍女將玉碟都撤下,夏子皎順勢理了理袖角:沒聽過你的字,我叫你玄生好不好?
我的字。殷玄生將這三個字在舌間輕輕重復了一遍,帶著一種莫名的若有所思,那種眼神隨即落在夏子皎身上,緩緩看著少年人。
我的字不好聽,玄生很好。
少年似乎毫無察覺對面投來的目光,那種一絲一縷纏緊,勾勒出絲線一匝一匝的審判,抬眼露出笑容:玄生,那你可以叫我子皎,或者叫我阿潛也可以,我的字是潛。
套夠了交情,夏子皎迅速進入正題:玄生,你的傷還好嗎?不如我為你療傷護法?
殷玄生仿佛知道他要說什么一樣,表情都沒現出一絲波瀾,從容得讓夏子皎懷疑他看透了一切,隨即便聽見他道。
我修的是無情道,庚金煞氣兇狠與你的靈脈并不相合。說著他抬起手,一柄長劍便出現在了房間中央,半懸在空中散發著肅殺寒氣,即使只是外溢出的一絲無情道劍意,依然讓夏子皎后脊纏上一抹寒意。
能感覺得到,他把這柄劍散發出的威懾控制在了極低的范圍內,一個符合他已經被廢修為的范圍里,可即使只是一絲靈力的喚出,也讓這柄劍出鞘如龍,寒意裂風。
他過往二十年,究竟是何等驚才絕艷,卻淪落到如今的地步,夏子皎看他的目光不禁軟了好幾分,想到他們曾經見過的那一面,那時候他來赤云仙府拜見他,他年紀尚小,聽到自己和一個男人訂了婚,雖然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但父親的態度卻很明顯。
因為他太弱小了,所以他需要一個能扶持他的人,那時候的他哪里聽得這樣的話,見他的第一面,就將手上吃了一半的糕點擲到了他胸前,滿的發泄的糕點屑沾在他玄黑色的衣襟上,他年少清俊的臉上面無表情,只淡淡掃了一眼過來,帶著一絲冷厲的陰郁,隨即在看見他的片刻便消散成了毫無情緒,似乎是嫌他幼稚。
夏子皎傾身往前湊了一些,手肘撐在桌上,定定的看著他:那個對不起,我小時候不該那樣對你。
殷玄生略皺起眉頭,楞了一瞬,倒不是不知道夏子皎在說什么,只是意外夏子皎居然會說這樣的話,目光再度落在少年身上,看著他一段雪白的修長脖頸,探著一張玉雪精致的小臉望著他,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
美到失去實感的花朵,籠罩在這仙府的庇佑之中,連發梢都不曾沾染一絲塵埃。
他斂起眸子收回一片幽色,聲音有一片天生的冷:我早忘了,少君不用介懷。
真的嗎?夏子皎歪了歪腦袋,滿是好奇的看著他,似乎將信將疑,笑容卻從嘴角蔓延了上來:那你怎么不叫我阿潛?
第6章 殷辰光真的是個麻煩精。
阿潛兩個字,從里到外都裹著親昵。
殷玄生從未叫過別人的字,甚至連名字都很少提及,名字代表著一種關聯,而他和身邊的人并不存在這種關聯。
少年正在目光灼灼的望著他,隨即目光微微一動,側目看向窗口方向。
殷玄生微側目,他自然也感覺到了,殷辰光身邊帶那個魔修的氣息正在靠近。
夏子皎略微不解的皺起眉頭,他沒有殷玄生那樣強大的能力,只是察覺到有婢女在靠近,只是菜早已經上完,這樣不合規矩的事在他人生中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轉頭看向殷玄生,目光里滿是疑惑:我們仙府沒有這樣的規矩。
顯然是那個殷辰光搞的鬼,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夏子皎不好點破,只能看向殷玄生。
他的目光伸出去,殷玄生也接住了,知曉他在疑惑什么,起身向外走去:我去看看。
阿霄還站在外面,看見殷玄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隨即往門簾內一看,自家少君正抬起手,示意他快跟上殷玄生。
打死了很麻煩,不打死也很麻煩,這個殷辰光真的是個麻煩精。
夏子皎也跨步跟了出去,遠遠綴在后方,沒打算卷入這場斗爭,畢竟他是仙府少君,親自下場會顯得太立場鮮明了。
大長老那邊正凝神控制著婢女,殷辰光立在一旁,指間把玩著一枚溫潤的靈玉佩,并沒有讓大長老退讓的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容:走上去,直接出手吧。
大長老的捏訣的手猶豫了一瞬:大公子,這樣做豈非太明顯了,夏子皎就在一旁看著的。
以他的修為,殺他易如反掌,殺了就殺了,夏子皎能有什么證據證明是我們干的嗎?而且,若是殷玄生反將人殺了,豈不證明了他修為異常?
大長老豁然開朗,何止修為異常,殷玄生在赤云仙府殺了赤云仙府內的婢子,打狗尚且還要看主人,何況是這樣一座規矩森嚴的仙府。
他兩手合攏,指訣驟然捏緊,魔氣在指尖驟然暴漲。
即使殷玄生如今號稱根基已廢,但身為無垢仙府長老,他是看著殷玄生這些年是以何等恐怖的速度成長的,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和光院。
殷玄生看著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過來的人,眉峰微微挑動,顯然,他覺得有些意思。
目光落在這女人的眉心,一點淡淡的黑痕隱在她雙眉中央,這樣的控魂手段實在低級,他稍微抬起手,一道鋒利的劍芒凝聚在手下。
劍意一出阿霄的腳步一滯,抬手攔住了走在后面躍躍欲試的少年:少君不要上前,他劍意飽含庚金煞氣。
夏子皎看了看阿霄側臉,看著他板著一張臉,但心里大致也猜到了他此刻一定很吃驚,畢竟夏子皎一開始也很吃驚,沒有想到殷玄生被廢了根基之后變得不值一提的修為,都還有這樣威懾力。
他當然不想靠近,畢竟庚金煞加上無情道,這世上沒有幾個人能在這兩樣東西前毫發無損,但是此刻最大的問題在于,他要是不出手,殷玄生和這人打起來了,殷玄生要是殺他仙府的人,他這個少君就在旁邊看著,不合適。
殷玄生把人殺了顯露出他已經修入魔道的跡象,他再裝作不知道,也很不合適。
所以現在被架在火上烤的人是夏子皎,他絕對不能讓殷玄生出手。
夏子皎側眸看了看阿霄,看了好幾眼最終還是覺得以阿霄的性格,讓他知道這殷玄生修了魔道就等于讓整個仙府都知道了,這事只能自己辦,決不能假手于他人。
夏子皎壓下攔在身前的胳膊,淡定的搖了搖頭:沒事的,讓我過去。
阿霄看著自家少君的指示,迷惑了一瞬,不過還是放下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