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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趙塵初,太一仙府內(nèi)門弟子,師從道尊蘇不愿,行十三,不知這位道友的名號,想必定然是個青年才俊,趙某倒是有些孤陋寡聞了。他有心打探這兩人的身份,屋中的美人顯然已經(jīng)頗有身份,這個男子氣度不凡,但卻一路亦步亦趨跟在少年身邊,想來也不過是個厲害些的護衛(wèi),他亮出身份來,便是有心滅他威風(fēng)。
一通話說完,面前的青年目光淡淡看著他,不知道為什么,那種眼神,有種像在看死物,又像在看傻子的感覺。
啪一聲輕響,木質(zhì)門扉扇葉合攏,門關(guān)上了。
這人,居然理都不理他?!
趙塵初心中咬牙,十分不信這個邪,在門口躊躇了片刻,抬手猶豫著是否要再敲門,最終還是將手放了下來。
此刻再敲門,便顯得他失了禮數(shù),于是早早回了房間去休息,第二天起了一個大早。
三碟糕點兩盤果脯,加上一壺頂級雪峰清茶,坐在山居靠門的位置靜靜候著。
夏子皎昨夜傷了靈脈,殷玄生為他運功調(diào)養(yǎng)到半夜,之后便也無法打坐修行,便只能老老實實的睡了過去,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慢吞吞睜開雙眼。
唔有些餓了。
殷玄生。睜開眼之后沒看見人,夏子皎下意識的喚,片刻之后門便被推開了,夏子皎抬眼看過去,是阿賴耶端了茶水和糕點進來。
阿賴耶臉臭得厲害,不過他和他的主上一樣,平日也少見有臉色好的時候,天生便長了一張冷臉,他冷臉歸冷臉,卻十分的認命,手上的活計一樣都沒落下,將碗碟放好在桌上,去屏風(fēng)后取了熱水過來。
銅盆盛著熱水送到夏子皎面前,夏子皎有些意外的看著阿賴耶。
阿賴耶眼睛盯著前方:看什么。
沒什么。夏子皎淺淺的笑,這樣伺候洗漱的方式,分明是仙府中的那一套,阿賴耶應(yīng)該是曾經(jīng)見過,他也不奚落他。
溫水洗漱之后,夏子皎坐在桌前:殷玄生呢?
主上待會就回來。
哦
阿賴耶說了待會,便當真是待會,夏子皎吃了兩個菜果子,一碗鮮湯魚糜,還沒放下碗殷玄生便走了進來。
他今日還是穿著那身玄黑色衣袍,從外面走進來,眉目間如帶著寒風(fēng),薄唇抿直有著薄霧,身形高大俊朗需要微微抬頭仰望,夏子皎視線落在他外袍上,停頓了一瞬,隨即又落在了菜上。
他身上那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件外袍
你吃早膳了嗎。少年漫不經(jīng)心的問。
主上早已辟谷,不需要飲食維持身體了。阿賴耶十分無語夏子皎怎么能問得出這么顯而易見的問題。
夏子皎暗暗鼓了鼓嘴,筷子點在一碟面皮晶瑩的花餃上,內(nèi)餡的顏色半透明的露出來:這個好吃,你嘗嘗。說完左右看了看,并沒有備第二雙筷子,手指便向下滑了半截,將握筷子的位置讓了出來。
少年的手骨節(jié)修長,卻是比尋常男子要纖細了一號,薄瘦得脆弱,一只大手落下,握住了烏木筷子,指間交錯讓出筷子,交疊的一瞬完全覆蓋住了少年的手,夏子皎抽.出手。
阿賴耶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主上吃了花餃,突然感覺自己活了那么長的時間,依然看不懂人類。
這是在調(diào)情嗎?
用過了早膳,夏子皎換了一套全新的衣服,戴上羃籬同殷玄生一起走出了房門。
趙塵初在樓下等候已久,看著心心念念的身影出現(xiàn)在樓梯口,他今日戴的不少面紗,又戴上了初見時的羃籬,薄紗如風(fēng),隨著少年細微的動作垂墜搖曳,垂在臂邊的羃籬微微一動,那一角薄紗便要蕩進了他的心里。
美人。他忙站起身:可是要出門辦事,我對玄風(fēng)城十分熟悉,各處也說得上話,今日我做東可好。
夏子皎沒想到他今天還在,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師父道尊蘇不愿夏子皎年幼時便聽說過,有關(guān)這位道尊的事跡,他也早不知聽過多少遍了,蘇不愿向來孤傲,嫌棄世間各個都是庸才不配做他的弟子,從來不愿收徒,后來仙尊強逼他收徒,十年間斷斷續(xù)續(xù)收了十多個,他卻是一個都不愛管的,給本少見的心法秘籍便了事。
道尊雖然值錢,但道尊早已不管門派事務(wù),道尊的徒弟并不值錢。
我要去太一仙門,你不值守玄風(fēng)城了嗎?夏子皎直接的問。
果然,趙塵初楞了一下,隨即面露難色:這旋即目光又落在少年身旁的青年身上,當即心里有了底氣許多,微微一笑:你當真是要去太一仙府?我們仙府門禁嚴格,玄風(fēng)城雖然好進,但太一仙府可不好進,我同你去,一同到了仙門堂口,我找?guī)熜譃槟阏f幾句話便是。
不用。
如何不用,太一仙府的水,比你想象的深。趙塵初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你既然是從外來,你可知道為何太一仙府門禁如此嚴格?
第18章 像在說,放心。
夏子皎瞥他一眼,看他故作神秘的模樣睬也不睬,徑直向前走去。
趙塵初看著兩人背影快步追上去:最近玄風(fēng)城中不太平,白家世代相傳的除魔劍夜夜清鳴,劍鳴如鳳,昨晚花樓中魔氣驟然有沖天之勢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消失,你可知是和一個傳說有關(guān)。
魔神降生之日,除魔劍蘇醒之時。
這句話夏子皎早就倒背如流了,除魔劍是傳聞中唯一能克制魔神的東西,萬年前便由玄風(fēng)城白家保存,等著刺魔神降世那一劍的機會,據(jù)說曾經(jīng)魔神就是被除魔劍殺的。
但如果除魔劍真的能克制殷玄生,最后六界也不會是唯他獨尊了,縱然是仙劍,一萬年沒出來活動過恐怕也成廢鐵了。
當即看也不看他,徑直跨出山居的門檻,門外馬車已經(jīng)備好,等候在欄外的車夫攬起車簾,他是一個修行體術(shù)的修士,練得十分干練強壯,看起來就像個土墩子一樣:公子請。
太一仙府的門禁,守著六界萬年來的和平,尋常人是出來容易進去難的,你不要不知好歹。趙塵初一路追著人往外走,結(jié)果人家不止沒有停下來一步,連回頭看他一眼都沒有,如此傲慢實在讓人心生懊惱。
夏子皎已經(jīng)坐在了馬車上,看著坐在對面的殷玄生,忍不住嘆氣:好聒噪。仙府外的男子都是這樣討人嫌的牛皮糖嗎?
殷玄生望出車窗,冰冷眼神淡淡掃過,看著趙塵初惱怒的模樣,沒有說什么。
趙塵初在車外還想再說幾句讓他倆知道厲害,想要張開嘴,卻感覺自己的上下嘴唇像被黏在一起了一樣,不止黏在一起了,還連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了,甚至連喉嚨深處的哼唧聲都擠不出來,只能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著馬車離去。
這人到底是誰?!竟然能對他施下如此徹底的禁言之術(shù)。
*
很到快到仙門堂口,太一仙府看守之人由仙府內(nèi)選出派來堂口,可以說是整個玄風(fēng)城中權(quán)利最大的人,他們代表著太一仙府對外的態(tài)度,承接著玄風(fēng)城甚至整個六界對太一仙府的仰望,便如同貼在門上裝金點銀的門神,門扉打開,身后便是神秘而龐大的太一仙府。
太一仙府萬年傳承不絕,一個仙門堂口遠比一些小仙門還要氣派,還沒走近便聽見鶴唳鳴霄,夏子皎指尖撥開車簾一道縫,便看見外面偌大殿宇與白玉道,兩旁樹立著無數(shù)雕刻符文的漆黑柱子,每一根上面都繚繞著幾乎能凝結(jié)成實質(zhì)如同霧氣般的靈氣。
靈雀仙鶴棲息在殿宇前兩旁的巨樹上,假山上,或是臥在草坪里,對于來來往往巡邏的人理也不理,早已習(xí)慣了這樣的日子。
到了白玉階旁,下車驗符,驗通關(guān)符的看守拿著通關(guān)符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目光又落在殷玄生和夏子皎身上,看他倆并不是熟面孔,如今仙道中的新人竟然有了如此厲害的人物,年紀輕輕便能拿到太一仙府的通行符令,要知道他在這里看守多年,能手持通行符令的,大多是已成名的人物,要么是一方大佬,要么是仙門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