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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守星踏進簾子之中,微微垂眼:是,父親,那夏子皎那邊呢?
太一仙君的聲音陡然變冷:繼續。
蘇守星微微點頭,想到夏子皎的模樣,心底忽然涌起一絲不舍,不止是他的容顏令人留戀,那般純粹而鮮活的生命力,澄澈眼眸中時而閃爍的好奇和柔軟,都讓這個世界變得的顏色變得更加鮮活,他在心里細細想著,依然道。
是。
靈輝峰,三人站在烈云閣前,夏子皎打量四周,這里叫做烈云閣,但實際上的大小卻比得上一個宮殿,門口兩扇巨大的赤紅鐵門緊緊關閉,白楚在門前劃了一下,指尖微抖落下一道符咒,那符咒落在門上,一層禁制松開,巨大的赤紅大門便緩緩向兩邊打開。
一股冷意撲面而來,白楚先跨進了門內:請進,這里平時用來收藏東西,很少讓人進來,招待不周還請兩位見諒。
閣內寬闊空曠,大塊黑柏石鋪就的地面,每一塊上都鏤刻著烈火焚燒的火云。
夏子皎一腳踏了進去,心里升起了一絲不祥的感覺,抬起頭,看向那穹頂之上,畫著□□的兇獸圖,臥在火中,那火鮮紅,像是火,也像是血。
少年深吸了一口氣,這兇獸看起來很兇,但世間最兇的兇獸,沒記錯的話是阿賴耶。
在阿賴耶本耶的面前,一幅兇獸的畫又能算什么。
別說浴火了,浴血又怎么樣,比起阿賴耶的白骨累累,彼岸花開能算什么?
還好阿賴耶聽不見他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居然派上了這種沒用的用場。
往前走幾步,烈云閣內便開闊了起來,烈云閣的內部和外部居然沒有太大的差別,四周都是參天大樹和各種奇花異草,一條石板道從中間穿過,延伸到了遠方去,一眼都看不到盡頭,兩旁道路上開滿了紫色的小花。
這烈云閣也太大了吧,除魔劍到底放哪里了?夏子皎忍不住問。
再往前走吧,烈云閣的確很大,除魔劍那么重要的東西,當然會放在最隱蔽的地方。白楚腳步輕快的往前走著。
夏子皎看她模樣,語氣冷了下來一些:騙人的時候可以裝得沉重一點。
白楚轉過身來看著他:沒必要啊,你們不是愿者上鉤嗎?除魔劍的確召見你了,這是你的榮幸。
我的確很弱。夏子皎看向她,霍然抬袖,一縷虛弱的靈氣鉆進手腕上的手環中,手環上銘刻的符文一瞬亮起,一道沉重的靈氣射.出,宛如暴雨梨花鋪天蓋地,一瞬將少女籠罩在了其中。
少女臉色一變,一瞬轉換身形,出現在了十寸外,猛咳一聲,一道血線從她嘴角滑落,原本的輕松變成了一臉狼狽,她沒想到夏子皎能出手這么狠絕。
但我武器挺強的。少年淡淡的看著她:這里是幻境吧。
第24章 精血化線,兩命相連。
夏子皎站在石道上, 紫色小花簇著整條石道,深深淺淺的幽紫如云,纏繞在高低錯落的木叢中。
白楚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強壓住了渾身靈脈的沸騰,她笑了一下:這里是太一仙府,你沒發現嗎,從你走進這里開始,殷玄生就已經不在你身邊了。
白楚直起身搖了搖頭, 她的空間術法很強,但沒想到夏子皎有著這樣厲害的法器傍身,那不是法器的力量, 是赤云仙君夫妻寄存在法器中的術法,方才相當于是她和赤云仙君過了一招,躲不開也不稀奇。
你當然發現不了,你的武器的確很厲害, 但你真的很弱啊,你將術法存于隨身法器之中,但卻最多只能刻入三次, 你還剩幾次?
白楚心態很輕松, 因為這里是太一仙府, 而她面對的是夏子皎,六界最出名的草包美人, 美得令人景仰,弱得讓人嗤笑。
夏子皎看著她不急不緩的模樣,抬手捏住了自己的符文手鐲,最多能使用三次,仙府時他已經用過一次了, 方才又用了一次。
準確來說,只剩下一次了。
殷玄生的聲音忽然在識海中響起,沉靜而穩重。
跟她走。
夏子皎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自己的識海中響起,默默抿了抿嘴角,藏起自己心里的那點小委屈。
白楚說得沒錯,從踏入這個地方開始,他一直跟著白楚的腳步往前走,根本都沒有發現是什么時候殷玄生開始不在他身邊。
從出了赤云仙府開始,兩人就一直呆在一起,即使他有事的時候,也要特意將阿賴耶留在他身邊用以保護他,現在卻讓他一個人呆在這樣滿是未知和危險的地方。
你在哪?夏子皎凝起自己微弱的靈力,將這句話從識海中傳了過去,像穿過渺茫的大千世界,不知道有沒有成功傳出,不知道能否收到回音。
他有些小委屈藏在不明顯的鼻音里。
識海中的聲音默然了片刻,殷玄生走在另一條道上,聽著少年有些低落又不敢顯露的鼻音,心情突然變得沉重了起來。
這其實是個很簡單了事情,他會保護好他,但在這之前,少年得一個人先靠近除魔劍。
以太一仙府和白家對除魔劍的看重和極端保護,他們不可能讓他進入除魔劍所在的地方,所以他將計就計,在岔開的時空中走上了另一條道路。
可是現在,他的心,炙熱又沉悶,因為少年的委屈而微微發燙。
除魔劍藏在烈云閣最深處,這里面機關復雜布滿幻術,無情道劍修可御一切劍,我在的情況下他們不會打開那扇最隱蔽的門。他停頓了一瞬,不知是喟嘆還是沉默,隨即,夏子皎便聽見那道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潛,向前走,不會有危險。
他又道。
相信我。
他叫他,阿潛。
那兩個字輕輕落下,夏子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說讓他叫他阿潛,但是從沒叫過,這是第一次。
夏子皎一下感覺后脊都直起來了許多,雖然殷玄生不在,但卻能有一種,殷玄生就站在他身后的感覺。
她說我弱。夏子皎小聲告狀。
殷玄生沉默了三秒,聲音冰冷:成了死人,就不會說話了。
夏子皎抬頭看著對面的白楚,不止氣消了,還有了自己得賠償點什么的感覺
帶路吧。
白楚有些詫異的打量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看來是一次都不剩了,那就走吧。
白楚轉身,沿著小道繼續向內走去,夏子皎跟在她身后,時而抬起看一眼石道上方的天空,每一次抬眼,看見的風景都有微妙的不同。
白云蔽日一片澄澈晴朗,天空陰霾灰撲撲的泛著暗,陽光時而細碎灑落,時而映出一輪白日月輪雪白的輪廓。
夏子皎察覺不到這些風景是怎么變化的,但僅以肉眼也能感受得到它們在自然而然的轉換,而石道旁的風景,那一片幽紫的小花,其中一朵彎折垂蕊被無意折斷。
夏子皎從它旁邊途經了七次。
第八次。
夏子皎的目光又落在那朵花上。
難怪白楚這么自信能將他和殷玄生分開,這樣強大的空間術法,走在這條石道上,幾乎沒踏出一步,都將進入一個新的小世界之中,而小世界在變化,石道上的花卻在不斷重疊,似變,而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