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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桃樹相連接,花開如冠蓋,道路卻是窄窄的小道,看來這里并非是什么仙門重地,只是桃花山而已。
夏子皎看著這連綿的山脈,開闊的地界:玄生,這里有些眼熟你覺得嗎?但如今仙界早沒有了這樣大的桃花林,我應當是沒見過的。
太一仙府。
啊?夏子皎一怔,當即明白殷玄生在說什么,這里為什么這樣眼熟,因為這里的山脈,地勢,除掉這些無窮無盡的桃樹之后,便是那個自成一方天地的太一仙府??!
天啊夏子皎尾音漸弱,發不出聲音了。
他們的前世,不止有月塵劍橫在中間,并且還是發生在上古時期的太一仙府。
完了
夏子皎側眸看了看殷玄生,沒什么表情,也揣摩不出什么,似乎他們前世是在太一仙府這件事對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情。
好吧
對他而言,好像無論什么都是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但夏子皎的心已經徹底懸起來了,這些桃林,太一仙府,上古的故事,全都帶著一股不祥的味道,隔著數萬年這股氛圍都傳遞到了夏子皎的身體里,他一瞬間很想逃,轉身就從這里離開,他想告訴殷玄生,不要再去計較那么多了,他也沒那么多想知道的,他們回到赤云仙府,他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說,只要是他倆在一起就好。
可是。
可是
縱然他不做魔尊,他也是個六界之中無人能比肩的強者,他的道侶,怎么能是一個凡人都不如的廢人,靠著他的靈力活命,黏在他身邊,連他身旁都無法離開半柱香,徹頭徹尾的依附者。
山川河海尚無窮盡,未來寬廣,如果想要和殷玄生繼續走在同一條道路上,那么應該是并肩前行。
他挪動腳步,喉間涌出一絲苦澀,淡淡的讓人失聲變啞,向前走了一步,覺得腳步有些沉重,但也還好,他總要向前走,而不是永遠被他抱在懷中,足不沾地行過世間。
走吧,我們去找尸傀。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變得平靜了一些,像一個少君一樣,感覺還不錯,心至少安定下來了一點點,更多的是他相信殷玄生,不安是真的,相信他也是真的。
面前桃林掩映,早已不是之前言博一片黑霧沉沉的模樣,在這個環境之中不知道那些尸傀被藏去了什么地方。
殷玄生目光向前方看去,他感受得到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引力存在于這個看似平穩的混亂幻境之中,似乎將這幻境的全部力量都凝聚到了其中一點,拉扯著整個幻境的全部力量。
他微微閉眼,知道那是什么,握緊少年的手向前走,沿著漫道的桃花向前走,虛空之中,無形的力量將面前的禁制一層層破開,少年走在他身后,什么都沒有發覺,天上淺金色的太陽太微微晃動。
這條路很漫長,細細的向前延伸,無數桃花映著烈焰紅光與淺金色色光芒,瑰麗璀璨得像粉紅的海,紛紛亂亂向下墜,花瓣落下,正墜在面前,黏在發上。
少年抬眼望著,向上吹了一口氣,吹落那一片經絡薄軟的淡粉花瓣,繼續往前走,道路逐漸開闊,他側眸看向殷玄生,他好像對這里很熟悉,沒記憶的情況下都能認出前世的路?
往前走,開闊的道路便化作了一片平整的玉臺,巨大的圓臺鑲嵌在地面,四周圍著六架獸皮鼓,四周被桃花所圍繞,花瓣鋪就四周泥土,遠處,一株巨大的桃樹矗立。
看著面前的一切,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夏子皎雙眸微微大睜,看著一個身影翩然落在玉臺中間。
他穿一身白衣,執一柄長劍,揮舞之間翩然如舞,身姿矯健不著一塵,劍風獵獵,劍花如浪。
他著一只玉簪,將發全挽成了一個烏黑利落的髻。
他就是他。這個人就是他夢里看見的人,但這個人似乎看不見他倆。
他挽起最后一個劍花,將劍收在身側,抬眼看向遠方,揚聲:子蛟,我這劍法如今還不錯了吧。
豈止不錯簡直是少見的少年英才了,放十三仙府里是會被供起來當下一代仙界希望的程度。
而隨著他的聲音,桃花樹上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還行吧。
下一刻,一道身影從桃花簇擁中落下,朝玉臺大步走來。
夏子皎睜大了雙眼,瞳孔都在微微顫動著,看著那個人大步流星的走來,看著他單手微撩衣擺踏上玉臺,看著他眉眼微抬,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一雙清冷矜貴的鳳眼清亮,目光微微轉動輕輕滑過四周的一切,也滑過夏子皎的面前。
這是夏子皎自己。
或者說,他的前世
喂?蘇子蛟,你能不能別這么拽?蘇家少主很了不起嗎?指不定哪天你哥哥就把你取而代之了。
姓蘇
果然前世和太一仙府關系匪淺
蘇子蛟笑了笑,他眸子格外的亮,像對這世間的一切都尚且無畏,剛出匣的劍,光芒都在那雙眼睛里:那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他抬手,月塵便出現在了手中,銀白的長劍在他手中如同自帶瑩潤光芒一般,天地之間所有的顏色都比不過此時的少年耀眼,他眉眼間舒展的春風得意,像盛夏剛開的花,顏色濃烈不懼一切。
來。他道,月塵劍便迎了上去,他的劍如光影幻化,大巧若拙,并沒有對面少年那么多華美至極的招式,每個動作似乎都只是抬手提劍,隨意點刺揮過,卻每次都能一絲不差的刺在對方的命門弱點上,將一切招式都化作虛影。
他就站在那兒,身形不動,隨意揮劍,眼底帶著笑意,每一劍,都不多不少,恰好的停在對方咽喉前一寸,不偏不倚,隨性肆意。
打得對方惱怒含恨,卻又沒有絲毫可以還擊的方法,繃緊了面孔提劍向他反擊而來,下一招又被輕松格擋開,劍尖再次停在了咽喉前。
拿他肆意的摸樣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打不過。
殷玄生目光落在玉臺上身姿颯爽的少年身上,看了片刻,看著他白衣隨著細微的揮劍動作翻動,雙眼明亮又璀璨的模樣,略側眸看向身旁的少年,便也看見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看著臺上的少年。
夏子皎望著玉臺上的人,他做過很多夢,帶著他的幻想,帶著對治愈靈脈的期望,少年的身影似乎也在他那些模糊的夢境之中,他本也可以當這樣的人,如果不是這樣生來便缺了魂魄的病癥,天生的靈脈虛弱,他父親便會在他四歲時開始教他習武練劍,捏訣淬體,一年后便引氣修煉,父親以御劍術為人稱道,他應當也是要修習御劍術與眾多劍陣劍訣,做一個劍修以承赤云仙府歷代功法傳承。
可惜因為他身體虛弱的原因,他并沒有能做一個劍修的根基。
他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擾到玉臺上的這一幕幻境,掩不住艷羨與開心:真好。
原來他想要的一切,其實都是得到過的,老天原來對他也并不是那么壞。
被蘇子蛟打得潰不成軍的少年咬了咬牙,目光不甘的瞪了蘇子蛟一眼,干脆收了劍再不反抗:蘇子蛟,雖然你能直接看穿我的劍法,但你能把你的招式拿出來嗎?劍乃君子之器,我們是君子比武,先禮后兵懂不懂???
君子是虛偽之詞,總不能君子打不過我,便想要講過我吧。他又笑了,有一種天真的勇猛,像夏天的陽光一樣。
打不過居然開始講道理了,夏子皎目光亮晶晶的看著臺上的蘇子蛟,雖然不出招的確是件會被詬病的事情,但是這又有什么呢,君子是偽詞,他倆的想法倒也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