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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貓。
蘇子蛟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在腦子開始運行之前手上已經拿著一顆靈氣丹了, 抬手拋向焦石后。
在洗心海別亂喂食。一道冰冷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誰?!蘇子蛟一瞬做好了攻擊的準備,抬眼看去, 一個黑色身影正站在枯樹枝上,樹枝漆黑如焦炭,早已失去生命力數千年了,他面孔冰冷,黑壓壓的陰影籠罩在俊朗鋒利的眉眼間, 一時之間蘇子蛟在心里搖擺了一下,在想他到底是魔修還是劍修,這樣冰冷無情的眉眼,只在無情道中見過,他看起來卻比無情道還冷漠。
是人?
蘇子蛟沒感覺到魔氣。
他眼神微微一動,淡淡的戾便是千鈞之力,威勢浩大而下,落在那只小妖獸身上。
小妖獸蜷得更厲害了,一雙毛茸茸的耳朵顫顫悠悠的使勁往石頭后面縮。
你離開后,他活不下去。
這句話有些像憐憫,但從他口中說出卻什么情緒都沒有,他在俯瞰一個弱者,陳述一個事實。
蘇子蛟楞了一下,見這小妖獸這么害怕他,他身上也沒有絲毫魔氣,想必是個無情劍修:原來你在擔心他,道友可否下來一敘,洗心海究竟發生了什么,我一路走來景象都頗為怪異。
男子垂眼俯瞰著他,似乎他方才說得話很有意思。
不知道友出自何門何派,不如結個伴吧?
道友?道友還挺傲氣:不愧是劍修啊,你們劍修難打交道我早就知道了,說個話啊。
少年仰著頭,神色明朗帶著笑,摻雜著一點對劍修的無語,也有很多天然的善意。
道友一言不發落在面前,目光鋒利的審視著他。
蘇子蛟最不喜歡這種麻煩的劍修了,連話都不會好好的說,他以前認識的劍修也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只有對著自己師父能說兩句人話,客套的話那就免了。
你知道洗心海新出的那個魔修叫什么名字嗎。
無妄。
挺好的,你往哪邊去,要一起去嗎?
蘇子蛟沒得到回答,但發現這人基本和自己順路,他嘴上不肯說想必也是去除魔的,大約十分傲氣,不想和他聯手除魔,想要獨占鰲頭吧。
小妖獸依然跟在自己身后,只是道友出現后他保持的距離更遠了,每次蘇子蛟回過頭,他就會試探的從石頭后露出半張臉來,一雙警惕的眼睛望向他,然后使勁的看向道友,似乎想要說什么的樣子。
看來道友經常在這里除魔,這里的妖獸都很怕他的樣子。
兩人一路同行,蘇子蛟也留了一個心眼,提防他別有用心,未說自己是太一仙府的出身,只報了個普通仙門的名號,兩人越往里走,洗心海的景象便越荒涼。
洗心海怎么是這般景象,是最近發生了什么嗎?蘇子蛟四處看過去,這和傳聞中的洗心海吻合,但又有著極大的不同,洗心海為險惡之地,這倒是的確險惡了,險惡出一股窮山惡水的味道來了。
洗心海一直如此。道友側眸看向他,那眼神似乎有點嘲諷,但更多的是冷漠:蠻荒之地,萬里焦土,被困于惡海,你覺得洗心海該是什么景象。
□□,靡靡之音,魔王洞窟,外面都是這樣傳的。
道友目光微微一凝,落在他身上,忽然的傾身靠近,那雙深黑的眸子凝結了寒冰和深淵,呵氣的溫熱落在了他臉上:□□,靡靡之音,你是來找樂子的?
不是!蘇子蛟倏地站直了身子,微微向后仰拉開距離,感覺此刻的感覺有些詭異。
道友似乎笑了,雖然感覺還是嘲笑。
自太一仙府成立,仙君自立為第一仙府,號令諸仙界聽令,將魔族驅趕至洗心海,洗心海便從未有過好景象,此處是千年前神魔之戰的古戰場,至今是一片焦土,沒有任何靈石寶玉,活在這片土地上的魔族,不互相廝殺便活不下去,越是廝殺,越是日漸衰落,最終就成了這樣。
惡有惡報。蘇子蛟隨口應。
道友靜默的看了他一眼:比如。
什么比如?蘇子蛟楞住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道友問的是他說的是什么,心中頓時升起了警惕,這人這樣為魔族說話實在有些不對勁,但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感受到這人身上的魔氣,這要么當真是個劍修,要么就是修為遠在自己之上,不可輕舉妄動。
魔族危害世間,天性嗜血,卻又缺乏智慧,最終無論在道義上還是力量上都落敗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千年前,太一仙府仙君還是一個碌碌無為的修士,他在玄風城外修行,聽聞有秘寶出世,在林外蹲守十七天,在廝殺走出秘境的勝者重傷下偷襲了他,奪得秘寶后逃到洗心海外漁村,在云崖洞窟修行百年后回到玄風城自立門派,掠奪眾仙府資源,敕令眾人聽令,后貪圖魔族王女刺蓮的絕世爐鼎之身,強行將她擄來,為舉起伐魔大計
你胡說八道!蘇子蛟疾聲打斷他,太爺爺創建太一仙府堪稱不世之雄,古秘境奪魁,重整仙界風氣,將魔族驅趕出中州大地,他這樣的英雄,怎能被人顛倒黑白。
道友淡淡掃了他一眼:為舉起伐魔大計,他實行正義之戰,向諸仙府許諾戰利品,提前劃分魔族屬地分割,一年內屠盡魔族三百萬,挖取內丹,囚做爐鼎,炮制做藥材數不勝數,太一仙府退邪卷不正是用魔王皮制的嗎。
蘇子蛟想起那幅退邪卷頓時悚然,他家中的確有魔族皮制的退邪卷,小時候他總疑惑那是什么獸皮卷嗎,仙府中的師長便是滿面榮光的道,那是先輩的豐功偉績,是魔王的皮,但他生于太平中,魔族在他眼中想來和妖獸之類也沒什么差別,久而久之便忘了,此刻這人提起,他才驚覺,那是一個修者的皮。
你有什么證據證明你說的是真的?蘇子蛟心中動搖,但看看四周的魔族和如今洗心海的模樣,的確和他曾經聽聞過的不一樣,至少這里的妖獸沒有師長所說的那么該死,他們也只是一些在普通活著的妖獸。
沒有。男子答得干脆,快步的向前走去。
難道在你眼中魔修無罪,你知道每年逃出洗心海前往人間的魔修有多少嗎。
不是都被你們殺了嗎,剖丹煉藥,骨血淬劍,對各大門派也是進項,仙道捕獵魔修練功化丹,魔修噬凡人精血提升修為,凡人屠宰家畜填五臟廟府,各行其道。
蘇子蛟盯著他的背影:你到底是誰?!你根本不是劍修,這里是你做的陷阱吧,想要動搖我的道心。
男子沒有回過頭,聲音淡漠傳來:你可以叫我無妄。
無妄!
那個傳聞中由天道誕生的魔修!
蘇子蛟快步想要追上去,召出月塵的一瞬,天地之間黑夜驟然籠罩,洗心海驟然黯淡,天際的光線也變得蒙昧,如同整個世界的光都消失在了此地。
你既然是天道所創造的,為什么會是魔修,我不明白。蘇子蛟看著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盡管在他的認知中,魔修根本不可能溝通,但無妄是不一樣的,他如果真的是由天道所生,那么他和普通魔修應該都是不一樣的。
書上說天道無情,天道難道真的無情嗎,蒼生在他眼中就只是一群茹毛飲血的野獸,誰弱了將要消亡了便誕下一個天道之子來將一切匡扶回正道嗎?蘇子蛟不明白。
洗心海沒有花草樹木,所以你不知道一朵花盛放需要一個季節,但摧毀只需要一剎那,花就像人的性命與愿望一樣,都是很脆弱的,所以需要正義,去維護這樣脆弱的愿景。
正義。殷玄生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他似乎融入了這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