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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眠眠的側臉。
血族的伴生器也沒有不完全體一說。我也沒有巨劍樣式的武器。
雨宮眠的話在腦海浮現,五條悟有了猜測。
看來,巨劍確實不是眠眠的能力,而是眠眠后來從這個什么萊特手里搶到的?
與在母親那相比,在父親這要輕松得多,雖然雨宮真嗣完全是無視了眠眠的存在,但至少他不會像蘿拉一樣發瘋。
自從十歲之后,眠眠每過三個月就會來雨宮真嗣這里住上一天,只是五條悟之前一直都沒有遇上而已。
希望今天眠眠是在雨宮真嗣那里吧,不然根本沒辦法陪眠眠玩兒嘛。
休息了一下午,五條悟興致滿滿地進入了夢境,睡著的前一刻,他這么想著。
廢墟、灰塵、哀嚎、腥臭
清醒的那一剎那,刺鼻的氣味直沖腦門,讓五條悟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這里是一處遠離廢墟的高地,站在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遠方的火光。
轟隆聲似乎將空氣都帶得震顫起來,鮮艷的血色薔薇在遠處的廢墟怒放;精密的秘術陣法在空中展開,深紫的不明能量球從中落下;黑壓壓的蝴蝶鋪天蓋地席卷而下,撞上森綠的荊棘
發生了什么?
一天之內的變化太過于突然,以至于五條悟的腦袋當機了好幾秒。
明明昨天還是地下室,怎么今天就變成了戰場?
幽靈先生。少年體型的孩子站在高地邊緣,神色空茫,望著遠方的戰場,透亮的赤眸映照著遠方的硝煙,好久不見。
這是小孩第二次說這句話。
對于曾經的他而言,時間的流逝是不明顯的,哪怕這里的他確確實實過了一年。
可是,這次不同了。
這一年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再見到幽靈先生,眠眠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第二次血戰爆發的太過突然,短短一年就席卷了整個大陸,多地戰爭頻發,蘿拉開始專注于與雨宮真嗣斗智斗勇。
母親,你愛父親嗎?眠眠曾經在某次訓練后大著膽子問她。
顯然沒想到一直像人偶一樣乖巧的兒子居然敢直接踩自己的雷池,蘿拉笑了,那是跟曾經還沒有與雨宮真嗣相遇時,蘿拉最純真的無害笑容,像花一樣燦爛。
眠眠被打了個半死。
然后,少女始祖撫摸著眠眠的眼睛,神色溫柔極了:眠眠,你要聽話,要變得有用,才不會被我丟掉,懂嗎?
不過,這次就算啦!她嘻嘻笑道,我啊,最喜歡真嗣了,但是,人類都是貪得無厭的生物,不可以讓他知道哦!
他背叛我,沒關系,只要把他抓回來,讓他完完全全屬于我就可以了!
少女輕聲說著,精致的眉眼間是可怕的癲狂。
眠眠啊,你要明白,只有你的所有物,是永遠不會背叛你,離開你,拋棄你的。
眠眠似懂非懂,他眨了眨眼睛:母親,你也是嗎?你也要變成我的所有物才會永遠不拋棄我嗎?
哈哈哈!她突然大笑起來,對!對!沒錯!就是這樣!眠眠真聰明!她的指間猛地用力,尖銳的指甲刺進眠眠的眼球里。
在一片猩紅里,眠眠聽到她說:不過,在你做不到的時候,就給我乖乖聽話,做一個好用的人偶,知道嗎?
而現在,眠眠再也沒有機會將母親和父親變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遠處戰場上,怒放的薔薇終于枯萎下去,空中,遮天蔽日的秘術陣法也驟然破碎。
在十六歲這一年,眠眠失去了他的父母,失去了他的花房,失去了他的金絲籠。
五條悟。小孩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只在尾音控制不住地震顫了一下,你說過的,只要我叫你的名字,你就帶我走。
視線從遠處的薔薇花上收回,五條悟隱隱猜到了答案。
當然。他沒有問任何問題,只是挑起自己繃帶,露出其下那雙被眠眠贊嘆過無數次的蒼天之眸,笑得自信,眠眠,你可以永遠信任我哦!
上前幾步,將站在邊緣,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小孩撈起來。
這里不知道安不安全,還是先離開吧。五條悟是這么想得,隨便選一個方向吧,要是不對,就立刻再換。
五條悟特快,出發!他打了一個響指。
連續瞬移了三次,他們運氣還不錯,來到了一個像是貧民窟的地方,五條悟把眠眠放下,用六眼四處看了看,確定沒有什么不知名的能量團,才放下心來。
這里應該是安全的,眠眠就暫時呆在這里吧!眠眠有辦法在這里生活嗎?
環顧四周,破舊不堪的磚墻,堆積垃圾的街道,橫行霸道的老鼠
嗯。眠眠點頭,他抬頭,直直的看著五條悟,悟,你會一直陪著我嗎?他緊抿著嘴唇,看起來緊張極了。
這個問題說實話,五條悟無法回答,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狀況,又這么保證這個狀態持續下去。
幽靈先生一定會一直陪著我的。沒等五條悟的回答,眠眠自顧自地說,略顯圓潤的貓眼彎成兩道月牙。
幽靈先生會陪著我的。
伴隨著小孩再一次重復的肯定的聲音,五條悟離開了夢境。
第45章
回到高專,七海健人背著灰原雄跟在雨宮眠后面去了醫務室。
高專的學生本來就少,此刻,整個學校都靜悄悄地,夜色籠罩著高專,許是受了今天所發生的事的影響,無端地令人感到壓抑。
醫務室的燈還開著,冰冷的房間里,家入硝子默默地整理著最近的治療記錄。
哪怕不出任務,家入硝子也絕對是整個高專最累最忙的人,這一點哪怕是在夏油杰偶爾來幫忙治療一些重傷到失去意識的人之后也沒有改變。
敲門聲響起,家入硝子頭也不回地應了句:進!
雨宮眠推開門,語氣沉痛:硝子姐,灰原
筆尖突然頓住,在紙張上暈開刺球似的黑點。
雖然同期的幾個dk性格方面都非常一言難盡,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很強。
家入硝子由衷地感謝他們的強大,這意味著她很難在解刨臺上跟自己的同學近距離接觸。
哪怕再怎么熟悉尸體,家入硝子也絕不希望有朝一日在那種地方與自己的熟人見面。
但是,這一刻還是來了。
深吸一口氣,家入硝子勉強保持住了冷靜。
我知道了。她平靜地說,好像即將處理的尸體并不是屬于自己的學弟,把人放解刨臺上吧。
解刨臺?遲疑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可是灰原君還沒有咽氣哎
醫務室陷入了沉默。
許久,家入硝子轉過身來,用一種看渣滓的眼神看著雨宮眠,臉色黑得可怕:雨、宮、眠!少女帶著怒氣的聲音響遍整個高專。
第二天,踏入教室,五條悟就看到了兩個掛著同款黑眼圈,分別坐在教室兩端的雨宮眠和家入硝子。
雨宮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撐著腦袋,眼睛要閉不閉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看起來困極了。
五條悟輕手輕腳地靠近,眼見著雨宮眠的腦袋就要滑到桌子上,伸手用力地戳了一下他的臉,把少年軟軟的臉蛋戳得凹下去,又彈起來。